第3章：以后你叫莫烟雨

日落月升，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的灭了，本应是宁静的夜晚，却被一阵阵摔东西的声音打破。
几个人站在屋外，互相推着，就是不肯敲门。
“进来吧。”屋里传来声音，几个人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小王爷，今儿带回来那个女娃……女娃……她疯了……”几个人并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外毕恭毕敬的说。
随后屋门被打开，莫清尘走了出来，“你们把她怎么了？”
几个人吓出一身冷汗，连连摇头，“侍女给她净了身，又换上一身衣服，可是她醒了后就开始撕衣服，用头撞门，屋里的东西都被她砸了，奴才们实在是没辙……”
“她在哪？”莫清尘问道。
几个下人匆忙的带他去了安置女娃的房间，离着好远的时候，就能听到一阵摔砸和吼叫的声音。莫清尘挑眉，勾起的嘴角，显然他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
“闹多久了。”站在门外，莫清尘淡淡的问。
“醒了就一直在闹，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也是够久了，你去让厨房准备些吃的。”吩咐下去后，下人一刻不敢耽误，急匆匆的去准备食物，比起在这呆着，他们宁愿干活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屋里渐渐没了动静，莫清尘端起一盘鸡肉开门进了屋。几个下人在旁边想要拦着，却又不敢。
虽然知道屋里定是一片狼藉，但是莫清尘进来的那一刻，还是被这场面惊住。屋里的桌椅无一完整，桌上的茶碗早就变成碎片，就连床梁都歪歪斜斜的倒了一半。
见莫清尘进来，女娃又开始发出低低的吼声，可能是吼的时间长了，嗓音有些沙哑。此时的她正蹲在墙角，舔着自己的手。
莫清尘慢慢向她靠近，女娃也向后退去，后背还弓得弯弯的，像是遇到危险的小豹子。莫清尘掀袍坐在地上，把手中的盘子放到前面，自己先拿起来吃了一块。
食物的香味在屋里蔓延，蹲在墙角的女娃死盯着盘子里的鸡肉，看着莫清尘一口一口慢悠悠的吃着，不自觉得吞了下口水。
莫清尘把盘子向她推了推，示意她可以过来吃。虽然渐渐放下防备，但还有有些迟疑，又过了半晌，才终于向这边挪了挪。
大概是食物的味道太香，女娃缓缓挪到食物面前，伸手抓起一个鸡腿囫囵的塞进嘴里。看莫清尘没有反对之意，便两个手都用上，一眨眼的功夫，盘子见底，连块骨头都没留下。
莫清尘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撕成一片一片，瘦弱的身上多处伤口，两个时辰闹下来，已包好的剑伤又开始潺潺冒血。
莫清尘伸出手，试着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躲开，“你叫什么？”
女娃没有回答，但却从嗓子里发出呼呼的声音，莫清尘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向他示好呢。
发现了这点，莫清尘竟笑弯了眉眼。看着女娃一直用舌头舔着嘴唇，估摸着她是渴了，便又到外面端了碗水，倒入自己的手掌，伸向女娃。
这次连迟疑都没有，女娃探过头舔了起来。吃饱喝足后，女娃竟趴在地上，双手交叉垫在头下，睡了起来。
待她睡熟后，莫清尘到床上拿了被子给她盖上，然后悄然退了出去。
回到书房，莫清尘却无心看书。想起那个女娃，他就觉得很有趣，看她今天种种的表现，不难猜出她的情况，只是不知道把她养大的究竟是什么动物。
手指在桌上轻敲了几下，莫清尘拿起笔，挥手写下三个字，莫烟雨。
写完这几个字，莫清尘蓦地笑了起来，如此温婉的名字和她着实不配，但又如何，他喜欢，便没人说不行。
随后的几天，莫烟雨继续如困兽一样在屋里摔砸东西，但是莫清尘一出现，她便安静下来，如此一来，全府上下只有莫清尘能管的了她。
给她穿衣服，一个转头就又被她扯烂了，莫清尘来，她便乖乖穿着。
让她吃饭，从来只会用手抓，莫清尘来，她便卯足了劲用筷子，虽然从来没有夹起来过食物。
和她说话，只会呲牙用低吼声回应，莫清尘来，她便噤了声，甚至发出呼呼的声音。
每次莫烟雨把大家折腾的不像样的时候，大家就只能去请莫清尘，而莫清尘对他们来说，俨然就是救星。
“怎么？又不听话了？”看着蹲在狼藉中的莫烟雨，莫清尘问的轻声，眼神也是含着笑意。
莫烟雨看到同自己说话的是莫清尘，脸上的防备之意顿消，咧开嘴巴笑的灿烂。莫清尘向她伸出手，她便咻得窜到他跟前，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他手里。
莫烟雨不会说话，莫清尘也问不出她几岁，看着她小小的个子，还不到他胸口，看着也就六七岁左右。
“张嘴。”莫清尘夹了菜喂她，虽然听不懂，但是能看出他的意思，便乖乖的张开嘴吃饭。又喂了一些菜，莫清尘悠悠的说：“以后你就叫莫烟雨。”
莫烟雨歪着头看他，也不知懂不懂，只知道看着他傻笑。
后来的一段时间，都是莫清尘喂莫烟雨吃饭。而他不但担起喂她吃饭的任务，还顺便帮她梳头，不然她就总是披散着头发，像个小疯子一样。
再后来莫烟雨偶尔能开口说几个字，虽然最常在她口中发出的还是动物般的吼叫声，但是莫清尘还是给她请了先生，教她读书写字。
等莫烟雨再大些，他又想着让她学习琴棋书画，但每次她都被琴弦刮伤手指，长期下来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她也没学会半个曲子。
直到莫烟雨逐渐能把话说明白了，能自己动手吃饭了，穿上衣服也不会别扭了，莫烟雨开始想学武功了，因为她看过莫清尘舞剑，她也想学。莫清尘找了最好的武师教她，可能是从小就在丛林长大的原因，她嗅觉和听觉都比常人敏感，动作也是轻盈无比，所以学起功夫不费劲，短短三年内便把武师的功夫学了透彻。
这一晃六年就过去了，莫烟雨看起来已经和其他女生一样了。但实际上她仍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和人亲近，只除了莫清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