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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和解

我心依旧 百日思归词 2025-04-07 18:59
杜心月以为自己无法面对他,可是两天后,两人在书房见面时,除了最初两人见面时有些尴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早上秦书出门两天不见人影,因为是来寿跟着出门去的,来福没有话说,倒是把书房收拾好了,跟以前布局一样,只是有些东西毕竟跟以前不一样了,比如那个根雕几案断了一条腿和一些小根须,用胶水很仔细地黏起来还是能看到裂纹,而那个玉如意完好如新——旧的因为摔成碎片早就被扔了。
心月已经习惯每天去书房里学习,秦书回来之后她每天只去书房呆上午半天,因为她觉得秦书去书房时也许不希望看到她。等到书房重新整理好后,她白天整天的时间都在书房里了,既然他不爱惜,那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地盘了。如果不看书查账,她会想一些不该想的事。秦书自己住的院子是紫竹苑,一般太晚或者其他原因他才会直接宿在书房后面的寝室里。
第三天早上,秦书进书房见到心月已经在时眼神中微露惊讶,“这么早?”语气平静得好像什么都发生过。
心月抬头看他,他身着蓝色绸衫,一派从容适意,全然不复前两天颓废模样,脸上是一贯淡淡的笑容,显得气定神闲,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只是神情有些憔悴……最后这个发现让她笑得有些不自然,“是你晚了。”
他们各做各的事,谁都没有再说话。心月一整天都在翻看秦府今年历月支出款项,等到翻完,她试着回想都涉及到哪些,吃穿用度,家丁月钱,具体明细有……她记不清了,随手翻开账册去查目录,发现这些字怎么一个都不认识了,定睛一看,猛然醒觉,手中的书是倒拿着的!心月心虚地偷偷扫了秦书一眼,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悄悄将书转正,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如此翻看了一天,还能知道书中讲的什么,难道走神也能练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她又想了想,兴奋的心情立刻变为沮丧,这本账册她昨天已经翻看过了。那她一整天在想什么?她摇摇头,完全没印象,秦书一出现,她的心就飞了。她的眼睛又扫了他一眼,还是老样子,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是不是因为申君实不肯原谅他……她真的想太多了,努力将思绪收回来,放到眼前的账册上。
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家人没有一起吃饭了,四个人齐聚饭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咀嚼之声,偶有勺碗触碰的轻响,在心月听来却是莫名地心惊肉跳。身后伺候的人更是屏气敛息,生怕呼吸太大扯动了这沉而重的压抑之感,惹火上身。灵筱终于忍不住了,首先打破了沉默,扯些无关紧要的话,轮番拉着三个人说话,最后发现了施压的中心,便将矛头直指秦书,“哥哥,你这两天去谧竹庵干什么?”
心月筷子一顿,她似乎完全想错了,抬头看秦书,对上秦书的视线,她赶紧地下头去,生怕眼神泄露了自己的心事。秦书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灵筱说:“我去出生地感受一下宁静。”
心月继续埋头吃饭,和二娘一样做隐形人。
“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也是在那出生的。”
“你那么吵,肯定把那些山魂野鬼都给吵醒了,哪还有其他的感受。”
灵筱不满地撇撇嘴,“我也可以很安静的。”
“大概只有在你睡着的时候吧。”灵筱正想反驳,秦书又说:“我并没有告诉你我的行踪,你这消息是从哪来的?”
灵筱见机不妙,“是嫂嫂告诉我的。”
秦书转头看向心月。灵筱倒是推得干净,心月只能赔笑道:“出门也没个交代,我们担心你的安危就......”
“就什么?”
心月想着他会顺水推舟,一笔带过,不料他反而较真了。“就向来寿问了一下你的行踪。”
“我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是纯心找茬还是怎么着,他明明知道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可她此时的无辜反而说明她对他漠不关心了,“我怕你出去花天酒地,不仅败家,还伤身。”
他淡淡的笑容说明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无法遮掩他眼底无尽的落寞。罪魁祸首笑嘻嘻地朝心月挑眉眨眼,心月横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此举是无心还是好意,饭桌上的阴郁之感轻了很多,至少心月这么觉得。
秦书回来后的前三天看上去总是心神不属,做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心月肯定不会以为秦书也象她一样走神,他这个样子她曾在年前见过一次,肯定有什么大事在他心中早已有了经纬,现在大概是在梳理布局,检查是否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也许和朝廷的动向有关。秦书从渠临回来的第三天宋源就北上了,没有具体说是去哪,但心月猜肯定是回安临了。据说当朝皇帝宁泽身染重症,仍抬着卧榻上朝,但拖了快一个月,不见丝毫起色,很多人都觉得撑不下去了,大概宋源也这么想。
皇帝如今没有皇子,只有两个公主,若是皇帝驾崩,皇位理所当然地传给兄弟。宋王爷宁源的母亲与宁泽的母亲是亲姐妹,他们两兄弟感情一直很好,甚至可以说只要宁泽一死,皇位继承人几乎不做他想。宁源为了避嫌,故意四处游走,倾心山水,不让人觉得他盼着他哥哥早死。同时也可以查探一下自己的国情,将来若是有需要,可以预备好从何处开刀。
当然,心月做这一推测的前提是,宋源就是宋王爷宁源。不管谁当朝,秦家这头肥羊若是被看上,只有挨宰的份。不过她这些天来已经看出来,秦家实际流动的银钱其实不算多,主要是产业,真抄了去不仅得不到太大的好处,引起的动荡还可能使其得不偿失。只要秦家的生意不犯法,不主动去碰刀口,应该还是不用担心的。可是秦书真的不会去碰刀口吗?上次秦书和申君实打架应该不会是吃醋,至少不全是。那一向好脾气的申君实为什么会那么光火呢?
话说回来,申君实有段时间没有在秦府里出没,秦家人似乎习以为常,好像只有心月一个人还时不时惦记着他。心月找机会一打听才知道,申君实自那次打架之后上西疆采药去了。
秦书第四天出门一趟之后回来就正常了,周身散发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同时很闲,闲到要考查心月的功课。考查之后,秦书发现心月确实做了功课,而且功课做得挺用心,丝毫不掩饰他的惊讶地对她夸赞了一番。正当心月因他的惊讶和赞许自鸣得意时,秦书轻笑着说:“我以为你要把书吃进去才能看进去呢。”心月的笑脸顿时垮了,原来不是她学得好,而是秦书对她的期望太低了。泼冷水一向是她的能耐,没想到秦书也学会了这招。
“你肯这样用功,我已经很开心了。”秦书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手顿了顿之后,顺势滑到她的脸颊上,轻抚着她的脸颊,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热切又隐忍,这是这些天来秦书做得最亲近的动作。他缓缓收了手。“真是难为你了。”
沉默使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心月想了想,打破了沉默说:“一点都不难为,我觉得这些账本挺有意思的。”
“怎么有意思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实诚,我只是随口一说……心月瞪了他一眼,然后东张西望一番,随手翻了翻手中的账册,灵机一动,道:“这账册随便一翻都是钱,看我们多富有啊。”
“那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富吗?”
他怎么能这么不知趣呢,不懂得见好就收,她已经没辙了,“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秦书表情神秘地朝她勾勾手指,她向他倾了倾,他在她耳边悄声说:“富可敌国。”
她难以置信地看秦书,秦书看着她微笑。她分不清秦书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逗她玩,反正一点都不好玩。凡事都应该有个度,就象药和毒一样,区别点在于那个量,超过了量,治病的药就成了致命的毒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他们相处最和谐的日子,心月感觉象回到了年初甫接触秦家生意的时候,但又比那时候更顺手,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向秦书请教。秦书总会悉心指导,而且还由此引申,触类旁通。心月听他讲一次课,能抵上她看一个月的书,前提是能听懂他说的话。
心月不喜欢相敬如宾,也不奢望琴瑟和鸣,能站在秦书身边,仰望他的高度,等他回顾就很好。在爱情的世界里,很难分清强弱优劣,她娘在家中确实属于强势地位,但这是她爹给的,谁能说她爹的包容忍让不是强大呢。爱一个人很简单,但爱一个人的方式,却有很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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