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适应了一下刺眼的光线才睁开眼睛,头疼得好像骨头要从里面裂开,双手掌根压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发现他上身不着一缕,而在床的里侧躺着心月,锦被一直盖到她的下巴。秦书放下手,转头看向外面,透过窗纸照进来的阳光照出一地凌乱,除了无数翻倒的酒坛外,还有散乱的衣衫,他的和心月的。他刚想起点什么,头疼得更厉害了。他看向心月,她安静地闭着眼睛,眼皮浮肿,眼睫毛上似乎挂着水汽,脸颊上有干涸的泪痕,微微抿着嘴,看上去既委屈又隐忍。
他伸手挑开落在她脸上的碎发,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将锦被压到她脖子上,天气还不至于冷到……他看到她脖子上吻痕,以及左肩上的淤青,他昨天晚上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昨晚喝醉了,可这根本是借口,他只是太渴望她……不惜强迫?他反问自己,这让他痛恨自己。
他轻轻下床,在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动作笨拙得好像是指挥着别人的手在给自己穿衣服,上次宿醉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身后有窸窣的声音,他转身回头,看见心月拥着被子坐在床角。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开口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凄怨,“秦郎,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深深地望进她眼里,依稀记得昨晚他好像说过要她为他们生个孩子的话,却不明白她此刻提起来是什么意思。“你觉得问这个有意义吗?”
心月颓然靠在床柱上,望着他一言不发。
秦书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思量了一会才开口:“昨晚我喝多了,若是说了什么胡言乱语的话,或者强迫你,我……很抱歉。”
很抱歉?一夜的缠绵缱绻换来醒后的“我很抱歉”?心月看着他的背影,嘲讽地笑了,“我是自愿的。”
他不是对昨晚强迫她没有印象,只是当时没有控制,现在还能说什么呢。“那就好。”
心月低下头,下巴枕在膝盖上,垂眼看着床沿,昨晚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仿佛溺水的人必须相信会有人来救才能坚持撑下去,良久,她终于开口问出:“你为什么选我做你孩子的母亲呢?”顿了一会又说:“是不是因为……你其实也有点喜欢我呢?”
没有回答,心月不用抬头也知道,敞开的房门口只有刺眼的阳光,和在阳光中跳舞的尘埃,他早走了。房间里香洌的酒香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幽竹冷香,那是他的气味。她在这样的氛围中问出口,因为她不够勇敢,还因为若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不知道能否撑下去。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拥着被子,就好像昨晚在他的怀抱之中,耳畔是他醉酒后意乱情话,“心月,爱我,守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天亮酒醒后,他为他的胡言乱语道歉……她真希望当时那个酒坛子能砸下去,砸在自己头上,那她现在就不会有心在滴血的疼痛了。
她强忍着咸苦的泪水,不让它溢眶而出,在眼泪决堤之前,她将头埋进锦被之中,让棉被吸走她的泪水。她从来就不够坚强,只是这次,她不想看到表达自己懦弱和哀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