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月盈星黯长安望断（二）

“夭夭──要跟师傅和小姨去长安探望师母，也许要小住一段时日。”天青按着昊天的脉门，屋里明珠的光线柔和，照的他眉眼曲线愈加温和。
昊天却没有太多表示，眼里也没半丝惊讶，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天青放开他的手腕，修长如玉的手缠着号脉用的枕布：“你早知道了？”
昊天苦笑了笑：“我倒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可江包子什么都写在脸上，我想不知道也不行啊。”
天青看着他，轻笑了下：“夭夭脸上什么都没写，只是......你一眼就能读了她的心。”
昊天低头，沉默半晌。
天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有些寥落：“大哥过几日要离家办些事情，西乔说要去西域查一查那个暮归，二哥与我也要去趟雾隐，你与莫离在家万事小心，还好找到了小姨，你身上这个冰蚕是她从小带在身上的，只有她能压制的住，以后你就不会再犯蛊毒受罪了。”
昊天依旧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低低的传来：“那个月亮小姨也解不了，是吗？”
天青眼里闪过一丝苦痛和歉意，他垂下眼：“对不起，昊天。夭夭是我的妹妹，这些本是我该做的事情。”
昊天抬起头，笑了笑，浓眉弯着，眼里有星河浩瀚：“谁做都一样，她没事了就好，我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望了望窗外的星空：“从前跟大哥浪迹天涯的时候没有留心过，如今倒有些后悔了，还想再策马草原川谷，坐看大漠斜阳......已经是不可能了.......我还没去看过海，以前总是拖着，想着总有一天会去的......”
天青愈发难受起来，昊天一转头看见天青的脸色，抱歉的笑了笑：“哥，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等包子回来了，让她代我去看，都是一样的。”
月色茫茫，外面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琐琐屑屑的。
天青盯着他腰上的那块通明的像流动地水一般的玉佩，轻声道：“等明年她及笄了，由我做主，给你们定亲。”
昊天摇头，刀削般的俊脸皱成一团：“你饶了我罢，哥，我还没活够呢。”
天青笑的轻松，嘴角却有些紧绷：“西乔说的好，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人能制得住她。”
昊天还是摇头，眉宇间又显出了那种浓的化不开的阴郁：“以我现在的情况，怎么好拖累她终身，况且，她心里对我也并不是那种感情，哥──”他清亮的星目望向天青：“我是真心希望她将来能喜欢上一个好人，一个比我对她好的人，那样的话她会很幸福，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天青心底动容，他皱眉劝道：“昊天......”
“哥！”昊天打断他：“可是卫子君不行，他爹是丞相，包子嫁给他就要去长安，就要日日都活在勾心斗角里，而且......”他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凄楚：“我不想她远嫁，那样的话我就看不到她了，她只要出了钱塘我就再也看不到了，我想看着她，看着她幸福......我别无所求，只想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
天青愣愣地看了昊天半晌，然后脸上，如雨后碧竹般地滑过几道水痕，他点了点头，声音冷清却决然：“好，我跟你保证。”
几滴水珠也落到了他们头顶的屋瓦上，天，依旧朗星漫漫，并没有下雨，月色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抹伤心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