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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赤霄横天我本逍遥

桃花落尽雪纷飞 行简 2025-04-04 21:10
清晨的竹林生起了雾障,天青眉间也绕起了些愁绪,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了整带着血迹的被褥,有些担忧地蹙紧了眉头。
莫离......尘世本来多沧桑,你孤身独处离愁......何以忘忧。
大哥他......他那样的人会教会你的,旧时过往不过烟云事,不如.....酒千觞,你若是跟在他身旁,总有一天会释然,会放下,会好好的活,待到某一天,你如我一般,再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只会......笑看茫茫。
他抬眼望了望晨光熹微,眼色若月清泠漾,一身青衫融进了竹林里,似薄雾柳烟。
他大哥苍漠带着昊天住在前面归卧农的院子里,天青还没行到门口,就远远地听见了归卧农的怒吼。
他带着愁思的眼里泛起了些暖意,大哥他又......他摇头轻笑了笑。
“兔崽子!兔崽子!你──你别给我装死!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归卧农一脚往床上踹过去,差点闪了他的老腰,床上的那位大刺刺地翻了个身,挠了挠被踹了一脚的屁股,吧唧了下嘴,根本没起来的意思。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天青进门拉住跳脚的归卧农,轻声问道。
归卧农一张老脸气得跟关二爷有得拼,快把那俩缕白胡子吹上了天,吼道:“他──他──他昨儿晚跑到我药炉底下喝酒,喝多了吐到我炉子里头──那是我炼了半个月地药啊,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半两决明啊──那可是北海决明啊,北海决明!”归卧农说到这,就觉得自己的老心肝脾肺肾一起疼了起来。他气的一扭头,一眼撞见正坐在桌前面,举着大筷子往嘴里扒粥的小昊天,火气蹭蹭地又上了一个台阶,颤颤地指着昊天骂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怎么不知道把他管好了,啊?”
昊天吧唧把筷子一撂,撅起了通红的小嘴,皱着小剑眉。
天青叹了口气,窗外吹来的晨风钻进他青色衣袖,有些生凉,他摸了摸昊天的小脑袋,对归卧农道:“师父,您有气也别冲着孩子发,咱们都管不住大哥,何况是他一个孩子?”
归卧农也有点儿心虚了,他躲开眼睛,老脸通红地又踹了床上的苍漠一脚,扯着脖子骂道:“我上辈子也不知道是欠了你多少!你说说,你除了会捡娃娃往我这儿扔,还会干什么?你个兔崽子什么好事儿也没给我干过!也不知道你都打那捡来这么多个娃娃,再过个十年八年,你身后是不是得跟着一串娃娃跑我这来蹭吃蹭喝?!”
天青有些尴尬,泛着玉色的手捂住了昊天的耳朵,对着归卧农道:“那个──师父──”
归卧农转头瞅了瞅天青,干咳了俩声闭了嘴──他差点忘了,他的宝贝徒弟也是苍漠捡来的娃娃之一。
七年前──苍漠那时应邀赴秋水山庄幼女满月宴,前一天在酒楼喝多了些,第二天起晚了误了时辰,带着昊天半夜才赶到江南,十里之外就见秋水山庄火光冲天。
他心底一惊,拎着昊天刚冲上半路就见一群妖里妖气的怪人在追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那孩子手脚诡异的垂着,明明四肢已经尽断了竟然还一步一步地往前跑着,脊背挺得笔直,那群妖人正在后面像猫捉老鼠一样地吓唬他,苍漠一见,怒火中烧,横着赤霄就把他们砍得血肉纷飞,一手抱着昊天一手扛着那孩子几日几夜没停过地奔赴雾隐谷,一路上输了大半真气给那个孩子才保住了他的命。
归卧农守在那孩子病榻前忙活了整整俩个月,灵芝丹药流水儿似得灌进去给他续命,到了第二个月底,他才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夭夭”。
其实苍漠大致也猜得出他的身份,那孩子的眉眼几乎跟柳家门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从他身上换下的那身血衣里有方绣得歪歪斜斜的冰丝帕子,仔细看来绣的是竹子,角落上还有一行娟秀小楷写着──天许晓风青。但凡与柳家有些交情的人都知道柳长庚那个不得了的儿子──小竹君子柳天青。八岁就破了他老爹的九天银河阵,上了九岁,论轻功在江南无人是其对手。
天青在归卧农这里养了一年才能下地走路,归卧农说──他轻功已经尽废,日后是练不了武了。事实上,如果给他医治的人不是归卧农,就算他不死,四肢若是还能动一下就算是奇迹了。
天青醒了之后苍漠问了他那日的情形,他说到了午夜,不知为什么全庄的人突然都倒地不起了,只有他一个是清醒的。归卧农捋了捋胡子,问他那时可有什么异样?是否看见了什么光亮,或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天青马上答道,那时候三十口箱子里的昙花开了,满庄都是香气。娘很喜欢,正跟爹说笑着就睡过去了。归卧农脸色一变,对苍漠道:“竟是梦千年!我已经有十几年没在中原听人提起过了。”
苍漠挠头,浓眉一皱:“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那根本不是昙花,而是一种西域莲花,实为草木纲,可入药作引。十六年一开花,十六年一结子,这世上一共也只有三十三株。那花开只一瞬,香气却能飘三里,是一种奇毒,虽然不害人身体,但饶你是内功多么绝顶的高手,吸了它也要昏睡个三天三夜。多年以前,曾有个苗疆人也带回了一株,他就用那一株几乎灭了苗疆巫族的俩个世家。”归卧农捋着胡子,眯着老眼沉声道。
天青红着眼睛,咬牙颤声问道:“爷爷,为什么只有我没事?”
归卧农沉思不语,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叹道奇了奇了。
苍漠砸咂嘴,从怀里掏出那方帕子提溜过去给归卧农道:“老头儿──你看看,这是什么?”
归卧农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没瞧出来上面绣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倒是看出这帕子的来历了,他闻了闻帕子,老眼放光地问天青道:“小娃娃,这是你的帕子?打哪来的?”
天青睹物,思及小姨,眼泪刷刷地流下来:“我家小姨给的”。
归卧农吧唧了下嘴,问道:“苗疆阎氏?”
天青含泪点头:“小姨姓阎,名唤月出。”
归卧农哎地叹了口气,把那帕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瞅了个遍,才依依不舍地塞还给天青:“小娃娃,以后都贴身带着罢,这可是个好东西,就是它救了你一命地。啧啧,你地小姨待你真是不错。”
天青不解地看着他,归卧农俩道白眉抖了抖,貌似那就是他心疼的老心肝儿:“阎家本是苗疆巫族的第一世家,多年前也是被这梦千年给祸害了。现在的阎氏子孙多是外族的远亲,真正的嫡亲血脉少之又少。你这小姨不仅是嫡亲,而且还应该是传代的巫姑,苗疆的至宝冰蚕只有俩条,都由俩个家族的巫姑保管,一条多年前送给我练了药了,咳咳──另一条就在阎家巫姑手上,被选定成巫姑的女娃娃从小就把冰蚕带到身上,让它借体温吐丝,这冰蚕嗜睡,一年也吐不出几根丝,一般都是等女娃娃长大了,才能吐出这一方丝帕。她的父母在她嫁人的时候会把这天蚕丝作为最珍贵的嫁妆随她一起送到夫家。这天蚕丝帕贴身带着刀枪不入,能隔水火,解百毒,武林中人都是觊觎而不得,因为这东西在巫姑们死了之后是要给她们随葬的。”
天青望着手里那荧冰丝帕,想起不知现在身在何方的小姨,她是他跟夭夭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夭夭,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那个白衣小公子不知到底有没有守诺,他一时心慌如乱麻,各种情绪齐涌上了心头,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小姨......我们家......你去那里了,小姨......”
苍漠若有所思地摸摸鼻子:“这女子倒是有些意思──”
归卧农俩眼一翻白:“有什么意思?就她那绣工,谁娶谁倒霉!”
天青情况稍稳定了些后,苍漠带着昊天三下江南,几乎找遍了钱塘附近的大小庙庵,却没有一家说那夜有什么白衣小公子送了个女婴过来。他倒是打听到了一个跟天青形容的阎月出很像的苗女的消息。那个红衣苗女前一阵一直在江南一带出没,杀了几个漕帮的舵主,忽地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是被漕帮的人给杀了,有人说见过那苗女买马出了江南,似乎是往西边去了。
他回了雾隐谷,跟天青如实说了这些,天青在屋里自己沉默了几天,就一瘸一拐地收拾包袱要出谷去。苍漠拦他不住,索性把他锁了起来,后来想想又怕他做出傻事,就把昊天也扔了进去。昊天那时才过三岁,虎头虎脑的煞是喜人,天青看着他就想起了妹妹,便拉着他的小手与他说了一会儿话,昊天玩儿的高兴了就有些手舞足蹈,天青见从他前襟滑了块玉佩出来,原本应是塞在他脖子里头的。那块玉佩是粉色的,通透的水玉,上面刻着桃花。
天青顿时如坠冰窖,惊得手脚发凉。这玉佩他再熟悉不过了,原本是戴在他娘亲身上的,后来他妹妹出世了,便一直放在了妹妹的襁褓里。他爹曾与他说过,这水玉是他亲自从波斯买回来的,世上只这一块,那桃花是他亲手雕的,字是他亲手刻的,那是他追求娘亲时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天青呆呆地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小昊天,一把拽下了那个玉佩,紧紧握在手里。
昊天被他吓着了,哇哇地哭起来,苍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天青的眼里浸着寒光,好似西风中的冷雪,他盯着苍漠,厉声道:“我妹妹呢?”
苍漠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莫名其妙道:“小子!你是魔障了么?不是都跟你说了还没找见么。”
天青颤抖着单薄的身子,眼里一片冰凉:“你既没见过我妹妹,那这玉佩是从那来的?”
苍漠看看他手里的玉佩,依旧莫名其妙:“嘿!小子──你拿昊天的玉佩干什么?这玉佩是老子捡着这小崽子的时候他握在手里的。”
天青观他眼色磊落,神情爽挚,一不像是在说谎,二不像是心机狡诈之辈,不禁愣了愣。又想起那夜救了自己的正是这人,他那时虽然已经疼得神智涣散,却记得眼前这人挥着巨剑一夫当关的那一身浩气。
──此人应该并非为了柳家的秘藏而来,如果夭夭真的在他手上,他大可以直接用夭夭威胁他说出秘藏所在,又何必如此辛苦的演这场戏。这个人对他有救命之恩,又为了帮他找夭夭,数月来俩地奔波,他不能以小人之心度之,以怨报德并非他柳家门风。
可眼前这块玉佩又确实是夭夭的,他一时心绪纷乱。
苍漠抱起嚎啕大哭的小昊天,昊天哭着一直伸手要那玉佩,天青把玉佩握在手里紧了紧,还是递了过去。他递的时候突然发现,玉佩的桃花蕊上刻着四个小字──灼灼其华。
这不是夭夭的那块!夭夭的那块刻得是桃之夭夭──他再清楚不过,那是她妹妹乳名的由来。
他心湖起浪,思绪纠缠,这世上怎么会有俩块一模一样的桃花水玉佩?那灼灼其华四个字分明也是他父亲的字迹,任谁看来,这俩块玉佩原本都应该是一对儿的。
归卧农闻讯赶来的时候天青已经傻在那了,他问了问苍漠,苍漠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归卧农凑过去低眉臊眼道:“你不是在长安郊外捡着昊天的么?你去问问那娃娃,他老爹风流不风流?俩三年前到没到过长安?”
苍漠恍然大悟,冲着天青道:“小子,按你这么说,这俩块玉肯定是一对儿的,你好好想想,你老爹是不是还送了一块给别人?你要真能想起来,嘿嘿──说不定还能帮这小兔崽子找着他地爹娘。”
天青恍惚地摇头道:“没有啊。”
他想了想,又摇头:“不会的!爹说那块玉是他特地买来送给娘的。寓意取自诗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其实是求亲的意思。爹不会再送给别人的!”
苍漠嘿嘿一笑道:“诗什么的老子不懂,男人老子可是懂得很呐!小子──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他瞅了瞅怀里的昊天,转头对归卧农道:“哎──我怎么瞧着,这俩娃娃还真是越看越像,昊天不会真是他老爹的私生子罢?”
归卧农眯着眼睛在三人脸上巡视了一遭,捋着胡子慢慢道:“我怎么瞧着昊天越长越像你了?他不是你地私生子罢?”
苍漠:“......”
后来的几年,天青就留在了雾隐谷,他的身体根本不禁不住跟着苍漠去江湖中奔波。归卧农却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柳氏是乾坤八卦的鼻祖,天青得他父亲的亲授,是阵法的大行家。他在雾隐谷里摆几个小迷阵,归卧农的日子就清净了许多──不光那些个偷药的宵小就此都销声匿迹了,来找他求医的,除了那些个病入膏肓的也大多都知难而退了。
再后来,归卧农实在喜欢天青聪慧沉稳,便慢慢把一身医术尽数教给了他,天青触类能旁通,举一会反三,到了前年,归卧农能医的病人他差不多都能医了,又生得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性情,好像天生就是该做大夫的。
苍漠每次来,归卧农都要把天青夸到天上去,说自己百年之后,天青的成就定是会在自己之上的。苍漠实在是看不惯他一把年纪还装嫩,嗓音甚是嘹亮地提醒他──你早就百年好久了,归卧农又被气的俩眼一翻,差点真的“百年”了。
天青回过神来时,归卧农已经骂累了,正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
和煦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山谷中的清晨空气清新微凉,他望了望他师父那俩条被吹得张牙舞爪的白胡子,失笑了下,心头那些往事如漂浮空中的尘灰,点点滴滴地飘散了。
苍漠跟搂媳妇一样地搂着他的赤霄,呼噜打的此起彼伏,压根儿不知道发生过了什么,昊天依旧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天青看了看桌上他扒了一半的白米粥,有些心疼──今年才十岁的孩子,自襁褓中始就跟着苍漠风里来,雨里去,也从没有过同龄的玩伴,日日就跟着苍漠这个武痴练功,这孩子也确实是有一副百年不出的清奇根骨,跟他当年──很像。
他看了看自己羸弱的身子,心里苦笑了笑──就是因为这副羸弱的身骨,苍漠才一直把他扔在了雾隐谷,跟其他的孩子们一样。
其实雾隐谷里,大多数的小童都是被苍漠捡回来的,还有一些被归卧农找了好人家送了出去,这些年来,苍漠游走四方,只有捡着孩子的时候才会回雾隐谷,归卧农每次都气的哇哇叫,但每次也都医了,收了。
对天青这群孩子来说,苍漠比起兄长来更像是父亲,虽然是个不怎么正常的父亲,人都说父爱如山,可对他们来说,苍漠是船,他本飘忽无定,四方逍遥,只有在为了拉谁上岸时,才会载着一条条小小的性命像雾隐谷这个渡口驶来。
天青看了看小昊天,他其实心里是有些羡慕昊天的,这些年来,苍漠只带了一个孩子在他身边,就是昊天。按他的性子,这本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也许是他这个武痴爱极了昊天是个武学奇才,也许是因为昊天是他捡着的第一个孩子。天青的视线落到了昊天腰间挂的玉佩上,他的心像是被谁扯了一下,撕裂了一样的疼了起来──夭夭,你到底还在这世上吗?你可曾也遇见了像大哥这样的好人?还是,你现在正在哪里受着罪?这样的世道......天青思及妹妹,看昊天的眼光愈加温和起来,他本来就是极疼爱昊天的,虽然他并不信昊天是他父亲的私生子,但因为那块玉,他瞧昊天总是亲切的,天青摸了摸昊天的头,俯下身温声问他:“吃饱了吗?”
昊天小嘴一抿,冷冷道:“气饱了!”
归卧农方才还张牙舞爪的胡子这会儿都跟老猫一样气竖起来了,他一咕噜蹦起来,差点儿又闪了老腰,指着昊天吼道:“小兔崽子!你──你──你还气上了!我还没找你们一大一小算账呢!我地北海决明──北海决明啊──”。
昊天竖着小浓眉,撇了归卧农一眼:“你都算了一早上了,还没算明白么?”
归卧农气极反笑了,吹着胡子对天青道:“那兔崽子真是没白养了他啊,这么丁点儿个小娃娃就学会护短了!”
天青笑了笑,清俊的眉眼满是暖意,仿佛一池净水闪着碧绿:“童言无忌,师父,您向来都是有肚量的,不会真的跟一个孩子计较罢?”
归卧农面露得意之色,一挺老胸脯,很是正气凛然:“自然不会!老夫王侯腹里堪走马,将相肚里能乘船,怎么会跟个小娃娃一般见识!”
昊天不屑,学归卧农翻了个白眼。
天青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就立马乖乖消停了,天青拉着他的小手,低声道:“跟我去厨房罢,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别总是喝白粥,你正长身体呢。”
归卧农干咳了俩声,翻着老眼皮,绷着脸冲着天青瓮声瓮气地道:“我屋里桌上放着包犀角,你熬了跟这小崽子一起吃了,”他顿了顿,扫了眼床上那位,语调气的拔了一个高:“给这兔崽子也留一口!本来是应该配着决明那三丸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就装着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一手捋了捋胡子,一手长袖靠背,一动不动地站着很有些仙风道骨。
天青浅笑着应下了,他向来知道的──归卧农其实才是那个最护短的。
他又想起了夭夭,想起了莫离,眼里有些郁色,声音有些迷惘,问归卧农:“师父,你说这世间上到底有没有神明?若世上真有救苦救难的菩萨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妹妹也好,这天下万千受苦的孩子也好,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归卧农闻言难得的叹了口气:“这天底下到底有没有救苦救难的菩萨老夫不知道,如果真是有的话──”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床上抱着赤霄,呼噜震天的那位道“大概就是长成那个样子──”
“──天佑十年,庚寅,戎狄入境,侵盗暴虐北疆,大将军袁杰称病,按兵不发。天朝告急,国人患之,摄政王袁骧请旨虎符,帝未允。
辛卯,丞相卫渊持虎符亲赴匈奴,许与洛北四城,北匈奴王遂兴兵与王师共伐戎狄,败其于白鹿之滨。
癸巳,卫相归朝,诸侯怨起,欲立袁王,始筹长安之变。”
──《史书.武帝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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