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再遇江湖

送走了鲍信与夏侯惇，曹操一人久坐于前帐之中，聚精会神的盯着案旁暖炉中那烧的红彤彤的炭火，我见他许久不言不语，便点了一炉“大漠归雁”悄悄来到前帐，直到我将香炉放在案台之上，他才猛然间发现我的存在，拉着我的手喃喃道：“伶儿，这把火终究还是烧了起来……”
我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神色，想起戏志才方才在帐外与我说的话，便试探的问道：“你当真要和鲍信一起出兵吗？”
他听我这么一问，才一扫方才的阴霾情绪，略带激动的回道：“正是！”
“可我刚刚听夏侯惇说起，袁绍在河内吃了败仗，你们这个时候进军，会不会……”
“哎……正是因为如此，此时出兵才能稳住军心啊，总不能还没开战就先让董卓的气势给吓破了胆吧！”
“可是以你和鲍信二人之力，我担心……”
“不用担心！”曹操听罢紧握我的手心，目光坚定的说道：“就算是凶多吉少，也还是有一丝胜算，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的好。那帮诸侯太守之所以踌躇不前，想必有两点原因，一是相互观望等待时机，如若我与鲍信此战能胜，想必他们也自会乘胜追击。至于第二点嘛，那就是还尚未接到车骑将军袁本初下发的出兵诏令……”
我听得心头一阵闷酸，便夹带讽刺的说道：“想当初，引得董卓进京埋下火种的人是他袁绍，如今大火燎原口口声声嚷着要讨贼的人也是他袁绍，可眼下各路诸侯齐聚酸枣，他却为何迟迟不发进军诏令？”
曹操听后，嘴角一翘，抚摸着下颌的短须叹道：“伶儿你有所不知啊……袁绍与王匡在河内激战，之所以迟迟不发诏令，是想独占这讨贼的首功啊……”说道此处，曹操挪了挪身体，凑上前来再叹一口气继续说道：“那日，他下诏封我为‘奋威将军’，也是想拉拢我去河内助他一臂之力，想我兵少将寡，就算灭了董卓，也断然抢不了他的风头！”
我心中一阵唏嘘，不禁呼道：“袁绍个秃驴也太会算计了，这战还没打呢，就想着以后争功的事了，就冲着他这A罩杯的胸襟，难怪日后被你打的屁滚尿流！”
“什么？”我看着曹操略带惊愕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又失言了，于是含糊的说道：“哎，我是说他难怪在河内被董卓打败了……”
看着曹操一脸的深思与叹息，我伸出手冷不丁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慷概激昂的说道：“放心吧，袁绍他恶人自有恶人磨。自古邪不胜正，你尽管和鲍信出兵，我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哈哈”，曹操听后搂着我意味深长的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此时他才得以轻松的深吸一口气，细嗅之下，才觉香味大不同前，于是问道：“伶儿，你点的这是什么香薰，如此提神醒脑？”
我笑意绵绵，轻声回到：“这个啊，就是‘大漠归雁’……”
今晨的天空还只是略有乌云，此时的帐外却是大雨磅礴，雷声阵阵，一道闪电划破苍穹，引燃了世间多少剑拔弩张的恩怨情仇……
第二天一早，曹操和鲍信便开始点兵，随行的还有鲍信之弟鲍韬及卫芸之兄卫兹，李乾及李典叔侄，一行人杀白马，摆祭台，一番歃血为盟之后，刚刚披挂上马准备出发，却见不远处戏志才匆匆赶来，冲着曹操吐着白气高呼：“曹将军，此行不宜啊……”
“戏先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此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望先生不要再横加阻拦！”曹操说着便一拉缰绳，举手挥鞭，随着一声“出发”的号令，千余名铁骑奔腾而去，只留下满地的泥泞和破碎的酒坛，冷风吹起戏志才苍白的胡须和鬓角的乱发，他清瘦的身躯更显单薄无力，却依旧瑟瑟的仰望天空，天上乌云密布，阴沉而狰狞，许久，他暗叹一声，徐徐吐出一言：“恐是要变天了……”
变天？还需要等到现在吗？恐是在董卓进京拥立少帝的那一刻起，东汉就已名存实亡。
我不想傻站在这里陪戏志才这个老头感受着这料峭的倒春寒，便想先回帐中，可一回头却又看见了卫芸伫立身后，我刚要说话，就见她面若冰霜的问道：“这几日，你一直住在曹孟德帐中？”
我听得心头一阵莫名其妙，但鉴于她之前毕竟搭救过自己，便耐着性子回到：“是的，如何？”
她一听便走向前来，一副蔑视不屑的语气与我说道：“哼，难怪当初卞夫人要处心积虑的对付你，原来是你尽在背后干这种苟且之事！”
我听得一阵无名火再烧，你妹的让你三分你还上墙揭瓦了是吧，就你丫的那张不冷不热的臭脸，姑奶奶我今天心情大爽还就要用我这热屁股往上贴！
“就是干了这苟且之事了，怎么样？！”我翘起下巴，冲着她扬眉吐气的说道。没想到她却趁我不备啐了我一脸：“呸！李典真是瞎了眼，竟看上你这么一个没脸没皮水性杨花的狐媚子！”
“你！……”我气得一阵天旋地转，刚要开口与她争辩，却觉胸口憋闷无比，伴着阵阵黒曚及呕吐，脚下一软竟摔倒在地……耳旁只依稀听见戏志才疾呼了一声：“哎呀，姑奶奶，别吵了，救人要紧……”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躺在曹操的中军大帐之中，除了还有些许头晕之外，并无其他不适，我刚要坐起，却见一人坐于床边，我毫无心理准备吓了一跳，细细一看，竟又是“独眼龙”！
我猛的一个坐起，指着他喊道：“怎么又是你，你怎么整日形如鬼魅，你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点！”
他听了，却仍是一副顽劣之色，身体前倾不紧不慢的与我说道：“光明正大？姑娘你是要在下光明正大的干点什么啊？”
我见他靠的太近，额头几乎要贴着我脸了，便慌忙往后一挪，狠狠的说道：“死独眼龙，你离我远点！”
他一听，抡起手来笑嘻嘻的说道：“我是想离你远点啊，但是，我怕我一走，你就毒发生亡了……”
“什么？我中毒了？”我想起之前买“落月迷香”之时，他曾让我吃了一颗紫黑色的小药丸，这段时间我又经常觉得头晕气促伴着阵阵恶心，就像刚刚情绪激动血脉上涌之时竟然还晕倒了，想必一切都是拜那颗药丸所赐。想到此，我真是忍无可忍，气急败坏的与他说道：“你个死独眼龙，是不是你上回给我下的毒？我和你是有杀父之仇还是有夺妻之恨啊，你竟如此害我？！”
他见我气势汹汹，竟还是似笑非笑的说道：“不要那么激动，小心余毒复发”。说话间又摇头啧啧道：“你说你，我这千里迢迢赶来与你解毒，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恶言中伤……”
“我呸，你有这好心给我解毒，当初干嘛还要下毒，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他见我越说越激动，竟有一丝担忧略过眼底，小心的与我说道；“是，是，给你下毒是我不对，但那日你服下的‘追魂丹’本不是什么毒药，它由七七四十九种花草制成，服下后可散发出一种独特气味，我便能顺着这气味追踪到你的所在之地……”
“什么？”我诧异的张大了嘴巴，我只知道，现代有一种抗结核的药物，服药后人的汗液等分泌物会呈橘红色，没想到古代还有这么一种能让人散发特殊气味的药丸。
“这‘追魂丹’的药性一个月便发挥殆尽，它本不是什么毒物，只是易伤于肺脏，使人产生气急之症……”
“难怪……”我喃喃道，“这么说，你上回赶至糜府救我也是因为这‘追魂丹’的药效？”
“正是！”
“你跟踪我，就为了搞清楚我用‘落月迷香’去干什么？”
“可以这么说……”
“你与何其相识，难道你也是黄巾军？”
他听我这么一问，才稍作停顿，片刻后狡黠的笑道：“是又如何？”
“那你来酸枣干什么？”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来给你解毒啊，你能醒来，不就是亏得吃了我的解药吗？”
“什么？你又给我吃药了？”我听后拉着他的衣角愤言道。
“是啊，你是不是觉得口中微苦，胸中微热？”他这么一说我才细细品来，舌尖是有一丝丝苦涩之味。
“哎……”我还没开口，他却再次遗憾的说道：“你中毒这么深，都是咎由自取，想当初我送你那金钗，是经过特殊药材浸泡过的，散发出的气味正好能解你体内之毒，你若能日日戴着它，也不会如此……”
我心中一阵释然，原来他送我那蝴蝶钗竟是解药，想着他既无心害我，我便不再与他争辩，只是转念一想，他来酸枣，当真是为了救我吗？还是别有他图？他若是黄巾中人，那么，他是来……想到此，我心中一惊，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来酸枣，难道是要刺杀曹操？”
他看着我急切担忧的表情，轻蔑的回到：“是又如何？！”
“你！”我深吸一口气，纵使心中信心全无，却依旧是虚张声势的与他说道：“我好心提醒你，就凭你一人之力，想要刺杀曹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呵呵，我谢谢你的好意，姑娘，我也想告诉你，我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挡！”
说话间，他紧紧的抓住我的肩膀，一个向前，一股温热而熟悉的气息再次在唇边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