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番酣畅淋漓之后,几缕得意而狡黠的笑意爬上曹操的眉梢,他轻抚我颈项的肌肤,窃喜着与我说道:“真是老天有眼,我就知道,你定还活着……”
“喂,上回我掉落山崖你也是这么说来着,我说,粪……威将军,您能不能整点新鲜出炉的?”我一手托腮,侧身看着他。
“新鲜出炉,哈哈,我说伶儿你不就是新鲜出炉的么,哈哈……”
“去你的,”我将他一个轻推,愠色道:“能不能说点正紧的!”
“好好,”这会他紧握住我的手,眨着小眼,却忽而一本正紧的念道:“你突然失踪的消息就像一道闪电,霎时间闪瞎了我的双眼,从此,我曹阿瞒便生活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我呸!不是我说,我怎么一看到你这副装模作样的面孔我就忍不住想使出我的葵花宝典呢!”
“葵花宝典?这是什么武艺?”曹操听罢,睁大眼睛看着我。
“呵!这可不是什么武艺,这乃是绝世神功!”我突然一个坐起,扭过身与他说道。
“哦?”他也随即半坐起,一脸惊奇的神色。
我见他如此当真的模样,就没忍住笑出了声,摇晃着脑袋与他说道:“盖世神功,葵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他见我这般坏笑,才恍然察觉,伸出手轻推了一下我的额头,啧啧道:“你这丫头,我若自宫,你可就惨喽!”
“我惨什么,这普天之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雄性动物,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叫作——一枝红杏出墙来……”
他一听,便伸出手从后面将我环抱在怀里,笑言道:“这不你这枝出墙的红杏恰恰被我给摘了吗?诗经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等这会盟结束,回到陈留,我便娶你过门!”
我心头一喜,一阵温热涌上脸颊,却仍旧言不由衷的啐道:“呸,谁稀罕!”
“哈哈,谁稀罕谁知道!总之这煮熟的鸭子可不能再让她给飞啰……”
听得耳旁曹操如此销魂的笑声,我不禁暗叹,不是夜不黑,不是风不冷,只是有你相伴,再苦寒的流年也尽数化作温热的风花雪月。帐内袅袅青烟,一阵清香四溢蔓延,正是那熟悉的“大漠归雁”……
第二天上午,陈留太守张孟卓带着两人来到曹操帐下,细细听来,分别是济北相鲍信和他弟弟鲍韬。三人言语一番,个个都神情凝重的走出了大帐。我心中不解,随后也跟了出去,望着他们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泛起了隐隐的不安。待我转身欲回帐中之时,却见身侧站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清瘦矍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李典一同前来的戏志才。他乍一见我,倒是丝毫不吃惊,只是叹息一声道:“姑娘一介女流,何苦久行于军中受这劳顿辗转之苦……”
我一听他这话,加之第一次见面时那旷世神叨叨的的寓言,就心中颇感不快,不禁回到:“喂,女流怎么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都快老成枯树皮了还要在这里穷嘚瑟!”
他一听,不但没有怒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姑娘你如此真性情,真是让人又爱有恨啊,姑娘可知,这宝剑锋利自然是好事,可有时太过锋利也容易伤到自己啊……”
我听得一头雾水,没好气的朝他说道:“得,您一个人再这风里慢慢研究宝剑到底是锋利还是不锋利,我不奉陪了!”说着我便要转身走入帐内。
“姑娘,你当真不想知道当下所发生的事吗?”
他见我要走,突然疾声说道。我一听也不自觉刹住了脚步,想起方才曹操他们四人如此凝重的神色,想必是一定有大事发生,便回过身,语气稍缓和的说道:“想,自然是想,只怕你嫌弃我女流之辈不愿告诉我。”
“呵呵,姑娘自谦了,这巾帼也自是有不让须眉的时候,”说着他侧身指着西南的一侧与我说道:“姑娘可见那远方有什么异常之处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眸远眺,除了感觉天空的颜色深点之外并未看见任何异常,便回到:“除了乌云多一点,好像也没看见什么东西么……”
“那不是乌云,那可是滚滚浓烟啊……”
“浓烟?”
我满脸诧异,他却悠悠说起:“是啊,浓烟……董卓一把火将整个洛阳城都烧了……”
“什么?!”我简直惊呆了,烧间房子意思意思也就算了,丫的居然把整个城市都烧了,竟然还是国都洛阳!董卓,你如此侧漏,你妈知道吗?!
“南北二宫,繁华金市,全都付之一炬了……”我听着戏志才幽幽的叹息,真是一时间百感交集,东汉王朝一百六十多年的传承,居然在一把大火中化为灰烬,这一把火,不仅仅是烧掉了洛阳城,也烧掉了满朝士大夫力挽狂澜希望,更烧掉了大汉万千子民对于太平盛世的梦想……
鉴于董卓此行,我心中惊愕万分,急切向戏志才的问道:“这好好的,董卓为何要焚毁洛阳?”
“六路诸侯汇聚,气势惊天地,董卓那是闻风而逃,带着满朝的文武百官逃到长安去了。”
“哦?那为何这些诸侯不乘胜追击,将他们拦截在半路,一举歼灭?”
“哎,此事说来话长……老夫我一时也很难与你说明白……”戏志才捋着长须,与我说道:“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啊?就你这百事通傲娇帝还有事情求我?你说来听听,要是不是什么有悖江湖道义的,我答应你便是!”我假模假样的与他说道,想着他之前那傲慢的态度我就来气。
“姑娘,如若近日曹将军要出兵讨贼,请你务必阻拦!”
“什么?!”我听得云里雾里,“大家伙背井离乡,正月里不聚餐不走亲戚凑到了这里不就是为了讨伐董贼么,怎么还要阻拦呢?”
“姑娘不要细问,答应老夫便可!”我看着他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一时间也不是没有起怜悯之心,只是他真心打屁眼里就没爱过我这幼,我又何必要尊他这老,于是口头上假意答应,便敷衍着回到了帐内。
中午时分,曹操也回来帐中,随行的还有夏侯惇。我在后账看的分明,曹操一进帐就阴沉着脸,刚一坐下,便解下披风重重的往案上一扔,拳头也随即砸向了案台,怒气冲天的说道:“竖子匹夫不足与谋!你看看这各路诸侯,个个心怀鬼胎,任他董卓如此胡作非为,居然还在犹豫不决,迟迟不肯西进,真是气煞我也!”说着拿起案上的一卷竹简便狠狠的拍在地上。
夏侯惇一听,赶忙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早知如此,还不如那日随许攸去了河内呢!”
曹操一听此话,更是气得头皮冒烟,大声呼道:“你说其他人不愿随我西进也就算了,这孟卓兄为何也这般扭扭捏捏,不愿表态!”
“大哥,我看不如我们去河内得了,正好可以助袁绍一举攻破孟津,消灭董贼就指日可待了!”
曹操一听此话,倒是火气缓和了些许,只无奈的说道:“哎……想当初我落难之时,张孟卓收留我一家老小,后又助我招兵买马,一起前来参加会盟,这个时候弃他而去,岂不是太薄情寡义……”
夏侯惇听后,喃喃道:“大哥,就你心地忒好!可如今,此一时彼一时……”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容我再想想吧……”曹操闭着双眼,长出一口气。
正在此时,突听帐外一阵喧哗,曹操与夏侯惇连忙赶至帐外,我也跟随在他们身后,出去一看,竟是鲍信与一名身着盔甲的将士起了争执,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抡起拳手相互干架了。我看得一阵心酸,这六路诸侯会盟,声势浩浩荡荡,驻军近十万,不去前线抗敌也就算了,竟然还自己人掐起架来了,其他人居然还是一副摆开台子看大戏的姿态,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我在一旁小声的问着夏侯惇,“喂,你说,他们在吵什么呢?”
“哎……”夏侯惇微一叹息,摇头道:“听说袁绍在河内吃了败仗……鲍信正在指责各路诸侯关键时刻不发兵,这不,就和东郡太守乔瑁吵起来了……”
此时,见曹操走了上前,拉着鲍信揶揄的说道:“元伟,争有何用,他们的心思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透吗?洋洋洒洒十万盟军啊,竟让逃荒的董贼占尽了先机,说出去真是让世人笑掉大牙!哈哈!”
那边乔瑁一听,霎时气的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指着曹操说道:“你,你,曹孟德你,你休得口出狂言,乱我军心,你……”
“得,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回去把酒言欢,高谈阔论吧!”曹操说着拉起鲍信扭着头就走,徒留乔瑁一行人在身后气得瑟瑟发抖。
来到帐中,鲍信虽怒气未消,但也只有扼腕叹息到:“这帮莽夫,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不忙!”曹操听罢却是一声高喊,“就暂且让他们糊涂着吧,大军踌躇,唯我西进,岂不快哉!”
鲍信一听,凑上前去,拉着曹操切声问道:“你是说,你要出兵?”
“正是,我虽兵力不多,却有报国之心,岂能整日窝在这里!”
鲍信听得眼前一亮,急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
“先攻成皋,在图河南!”
“好!”鲍信紧握曹操双手,奋言道:“我愿与你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