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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三十七、密室求生

闹它个翻天覆地 妙涵 2025-03-29 22:36
深宫禁院中生长的女子,竟然懂得求生,锁匙阵中捡出长剑,蛇口逃生保存布带,是天生聪慧,还是受过训练?
嘴角微翘,谁会去训练贵为龙子凤女的公主如何生存?觉得自己冒出这样的念头,都属没事找抽。
她的身上只有长衫一件,而自己干脆仅着中衣,身无长物,真正的身无长物。
本能,让她知道在这密室暗道,保存一切有用之物。
眯起眼,调息,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无论如何他都得撑住,否则,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子可能就要陨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而司惟琤手握残存的布带,打量完了这第四间石室,颓丧地发现,除了刚刚逃出来的蛇窟,其余三面,都仍然是光秃秃一丝缝隙也没有的石壁。
石壁!又是叫人绝望的石壁。冲过一间解过一间撞过一间,这一回,又要如何打开?
看看眯着眼似要睡去的男子,贝齿轻咬,伤得这样重,失血如此之多,还一路不要命地护着她!
现在最好什么也别动,否则,触动任何机关,他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握着半截布带,在耀目的光华中,平静地坐了下来。让他歇一歇,再找出路。
没想到,这一找,就是一个半月,夏去秋来。
之后的整整一生,司惟琤绝口不提这一个半月的经历,终此一生,无论何种情形,杜绝吃任何爬行软骨的食物。
有些阴影一旦形成,再难消除,有些经历一旦有过……就休要再提。
三公主司惟珒曾追在屁/股后面,穷追猛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定要知道孤男寡女,密闭石室之内,无吃无喝,如何度过这一个半月。
结果……
她终于投降了……
然后,三公主司惟珒哀嚎连连,就只差跪地求饶了。
因为……
那个文静秀气少言寡语肃然端庄冰寒冷漠的二姐,唰一下抽/出侍卫腰间佩剑,转身去了后花园,半个时辰后,一手倒提利剑,另一只手?三公主一眼瞥见,啊啊尖叫着逃得比兔子还快。
她二姐淡定地叫:来吧,生吃了这玩意儿,我就告诉你。
秀气温逸的绝色女子,手提被斩了头的毒蛇,叫嚷着让人生吃!
一众侍卫风中凌乱了……
那不堪回首的一个半月,养尊处优千娇百宠的二公主,抓蛇,斩蛇,生吃蛇,喝蛇血,火烧蛇骨……凡是与蛇相关的,差不多干了个遍,密密麻麻的蛇窟,活脱脱被她折磨去了一半。
穆允初醒来,睁开眼,瞬间惊悚地圆瞪双目。
惊悚,太太太惊悚了!
眼前,那一脸如雪肌肤娇弱寡淡的清雅玉人儿,居然……正在……抓着一条蛇,喝蛇血!
哪里还能看出光洁!哪里还有清雅!只剩下满脸血腥。
震惊,绝对的震惊,整整一柱香的时间,穆允初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她,找不回魂来。
直到,头发凌乱满身血污腥臭的女子回过头,发现他醒来,愣愣,然后竟然,丢下手中的蛇,一屁/股坐在金块之上,哇哇号啕大哭。
穆允初这一眯眼,竟然陷入了昏迷,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多久。
密闭的石室,空落落再无他人,只有被撞得半塌的金砖之墙,隔开的那个腥臭蛇窟。
司惟琤坐在金块之上,搜寻石壁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等待歇息的人醒来。谁知一等再等,早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斜躺着的人还没有醒转。
饥渴交加,忍得终于察觉异样,温软的手探上他的额,瞬间急得六神无主,悔得无法言语。
为着男女有别,竟然迟疑着任由他受伤如此严重还躺在冰冷的金块之上,此时伸手一探之下,才发现额上已然滚烫。
急忙拆开胸前捆绑的布带,长而且深的伤口隐隐有些泛黑!
这一惊非同小可,在这密室之内,一旦伤口腐烂,此命休矣。
一念闪过,面对除了金块还是金块的一间石室,无助、惊惶、狂乱,抓着他的手臂猛摇大叫。
没有回应,没有醒来。
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喊了,哭了,捶胸顿足了。
最后,安静了。
她不要,不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乍然听到父皇的决定,悲愤哭嚎的时候。
平生第一次被皇祖母轻轻抽回手拒绝,哀痛断肠的时候。
娘亲搂着她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
她都没有想过要死,一路紧咬着牙,不就是异族么?不就是他乡么?有人呆的地方,就不会没有生路。
万里迢迢,带着满腔的怨愤,来了这个地方。
竟然刚一到,就要死了?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腥臭作呕的蛇窟旁?死后与蛇作伴?她不要!平生最厌恶的是蛇,怎么能……蛇?
皇祖母教她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针法,教她认识那么多治病解毒的奇花异草,教她分辨那么多有毒的鸟兽虫蛇……只有蛇,她拒绝一种一种辨析。
谁想到,困入这个绝境,只有蛇!
眼微眯,脚在打颤,右手,握住他身旁的长剑,左手抓过刀鞘,缓缓转身,面对蛇窟。
她是糊涂了,哭有什么用?父皇曾训诫他们说,天不救人人自救,总有一条生路!
现在,那一窟毒蛇,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绝望的时候,她怎么忘了,蛇肉可食,蛇血可饮,蛇胆解毒,蛇蜕祛风。
皇祖母蔼然慈爱地对她说,而年幼的她,大睁着恐惧的双眼,使劲地晃着小手,不要学这个。
现在,这里就有满满一窟的蛇,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强压着恐惧,强忍着寒栗,凭着一剑一鞘,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皇室贵胄,开始了杀蛇之旅。
穆允初震惊地看着她的时候,已经是她斩杀了无数条之后,捕上来的第四条毒蛇。
她用蛇血蛇胆救回了他的命!
眸色深了又深,却什么也没说,直接拽过她方才啃咬的生蛇,大口大口地吞咽蛇肉。
世间奇女子,怎么都生在帝王家?怎么能都让他碰上?
碰上了,那就不能让她死在这个地方。
于是,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两人困境中的人,啃咬咀嚼着令人恶心欲呕的生蛇肉,在石室中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一待恢复力气,杀蛇就不再是难事,等到第一批蛇皮蛇骨放置晾干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小心翼翼地晃亮火折,点燃剩下的半截布带,引火燃烧。蛇皮蛇骨为燃料,火烧蛇肉!
石室内终于温暖起来,那么多天以后,二人终于吃上了熟食,虽然仍然是让人作呕的蛇肉。
但那也好过不知几何,满头满脸满身腥臭脏污早已看不出原本容颜的司惟琤,兴奋得抱着他的手臂一蹦三尺高。
蹦完了,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吊在他的身上!一个男人!虽然之前更密切的姿势都有,但现在不是危险的时候,自己竟然,主动吊在这个男人身上?火烫着脸退开,却又在一瞬之后,二人相视大笑。
没有君臣之礼,没有男女之别,这个地方,此时此刻,只有两个绝处求生的人,执著地,从不言放弃。
蛇皮蛇骨一点点地燃烧,石室内的金黄灿烂之色,在火光映照下,不再那么冰冷没有生气。
禁锢在此地,不知道已过了多少日,不知道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
饿了,吃蛇肉,渴了,喝蛇血,倦了,在这蛇火堆旁,席地而卧。
此时,穆允初就是头枕手臂,躺在小小火堆之侧。密室里不知日月变换,只是这地上,寒气更重了,二人衣衫单薄,躺着,总在身/下一片寒意中醒来。
入睡前,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把小火堆移开,然后,让二公主躺在被火烤热的地方,但那一片小小的地方,那个小小的火堆,实在不足以抵挡越来越深重的寒意,睡意沉沉的时候,那个微蜷着的身躯,总会不由自主地向他挪近,寻找他身上的热气。
火势渐小,现在,这小小的身躯已经冷得蜷进他的怀里。
没有动作。深怕惊醒了她,这寒凉的石地,如果感染风寒,可就糟了。
睁着眼,几分无奈几分无聊地望着同样石制的顶,旁边蛇窟里的咝咝之声几不可闻。
要如何才能从这里出去?总不至于在这里吃完了蛇,等着活活饿死?
这些年来,他饱读诗书,外着一身长衫,儒雅清俊,给众人一个克己守礼的文士印象。
另一面,想着太子瑄可能会遇到的遭遇,内里紧身短打,日夜苦练剑术,熟读兵书,甚至奇门异术,各类阵法,凡有书记载,有处可学的,无一不杂乱地收进脑子里。
这世间阵法,凡有记载,他无一不钻研,无一不深究。若是阵法,必定有迹可循,有法可解。
可是现在,苦笑了,这里没有阵法。
只有冷冰冰硬邦邦的石头,敲击不闻空响,实在不知厚度几何。
空有满腹奇绝阵法,却耐不活这最原始的石头。
石制的屋顶,跳跃的火光映照,竟然有几许阴影。
阴影?穆允初陡然一惊,赶紧按捺住要跳起来的冲动,差点就惊醒了怀里熟睡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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