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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三十一、剑拔弩张

闹它个翻天覆地 妙涵 2025-03-29 22:32
狠狠一捏太子手臂,文侨小声吐了两字:冷静!
继而高声禀道:“我朝太子来见乌戎国后!”
国后!司惟瑄前冲的步伐一步停滞。是的,黄昏时送她上了花轿,她就是乌戎国后,哪怕此际殁了,也只能以国礼拜会,否则,就是失礼。
他是一国太子,绝不可在此时,失了礼。
一整衣襟,抱拳而立:“邺朝太子,见过乌戎国主!本太子听闻国后遭遇不测,前来探视。”
若骶此时已经站到最前列。见此还礼:“太子,有请!”
终究是兄妹,匆匆就赶了来,谁说南人轻视女子?
可是,这个还未成年的太子,却又还能在此时保持冷静,这看似柔弱的太子的确不容小视。
被文侨狠狠一捏,司惟瑄心知他定是提醒自己有异,强自镇定,冷着脸点点头,就疾步走上前去,身后几人紧紧跟随。
走在最前面的太子,脚步几不可见地一个凝滞,瞬间回过神来,的确有异!却马上大叫一声:二妹!
扑簌簌落下泪来。外嫁的人,生命柔若浮萍。
身后一众人等,惊愕的表情还未浮现,就在太子这一声呼唤里硬生生压了下去,齐齐跪地行礼:“国后走好!公主一路走好!”
送亲队伍里这几个紧跟在太子身边的人,谁不是七窍玲珑心?明明看见那红衣不是公主的嫁衣,却齐齐不动声色。
至于随众人等,隔在外围,看不太清还在其次,这种时候谁如果探头探脑,那就真正是活腻味了。
故而来的人虽多,清蕊的身份却没人去识破。
清蕊!竟然不是惟琤,不是惟琤!司惟瑄眼中的惊愕一闪即逝,不是就好,不是,惟琤就还活着。
热泪止也止不住,滚滚而下。
这一个黑漆漆了无星光的夏夜,异样的寒凉。
隔着鲛绡面纱,乌戎所有人依然感觉到,邺朝太子为了妹妹,伤心欲绝。
纵然对南人一贯铁血冷漠,也不禁动容,邺朝太子至情至性,明显难以容忍亲人离世,而这个亲人,才来了他乌戎不过几个时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没了呼吸。
一个个魁伟的身形,此时齐齐垂下头去。换句话说,这是他们无能,才会让国后惨死。
风过,无痕,魂去,遗一具尸骸无声!
现在,他们纵有万千理由,也洗脱不了保护不周的恶名。
司惟瑄身后众人行礼毕,站起身。文侨和周行一左一右,立在太子身侧,面色哀戚,心里都在猜测这究竟是什么原因。而文侨身旁的穆弘,一眼扫过那横躺着的人的脖颈,已擦去血迹的雪白的颈项间,赫然而见细长且深的伤痕,一招毙命!穆弘的瞳孔猛缩,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抑制住骇然的心绪。
居然,真的就来了,如此迫不及待的来了。这细长且深的一刀,他见过不止一次。排除异己,收拾手下,透着冷光的刀,出鞘见血,出刀,就是利落地,一刀封喉,绝不拖泥带水。那是二哥身边不为外人所知的隐卫,景洪!
那立在遗体前饮泣的太子,徐徐止住悲声,回过身来:“乌戎国主,本太子要听听你的解释。”
若骶鹰隼般的眼暗沉。乳臭未干的小儿,竟然也敢对本国主要解释,难不成我娶个女人来杀了,故意挑起事端,没事找事给自己寻不自在?
文侨与乌戎人打过多次交道,知道这若骶好勇斗狠,实在是不好相与,对他,威胁不如讲道理。
当下,一察觉二人之间急剧升温的视线,立即上前一步施礼:“敢问乌戎国主,今天晚上有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若骶一愣,皱起了眉头:“本主的护卫发现胡和鲁露面……但这是我乌戎的事,与国后无干。”
“但是国后殁了,乌戎与我邺朝的联姻就没了,如果你我双方因为联姻不成而起战争,得到好处的恰恰就是孤竹北戎。”
“国后死了也是本主的国后。我乌戎不杀自己的女人!”盯着文侨,若骶的眼里有怒火升起。
“但是贵国国后却是我邺朝公主!刚嫁入乌戎就惨遭毒杀,我们如何回禀我朝皇帝?如何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那是你们的事,本主要做的是,擒拿纵火行凶的人,为国后报仇。”若骶一脸不虞,哼,竟然敢怀疑我?
文侨斟酌着语言的轻重,看着他的脸色变化,知道差不多了。
“我朝一定追问,而国主您会因为被我们怀疑则恼怒,两国交恶,战争必然发生,获利的只有北戎孤竹。”
就快被文侨问得发怒的若骶,闻言不觉一愣,孤竹?这是在挑拨离间,破坏他和邺朝的关系?
“本主不会攻打邺朝!”
“我朝也不会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但是我们要了解二公主怎么被害的,才能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
司惟瑄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若骶眼色微沉,明白了孤竹刺杀国后的目的,那脸上的怒气压也压不住。手一抬,示意护卫队长说事情的经过。
慕天阔地,夜色无边,火把熊熊照亮这一方天空。两方人众,就在那横陈的冰冷遗体旁,开始一述一听。
乌戎若骶高大的身形,抄手而立,满脸压抑的怒气。
邺朝太子则矮小纤秀,负手而立,一脸冰冷的寒意。那气势,竟然可以不输半分。
护卫队长说得详细,但事件不过如此,三言两语,就说到了结局。
文侨拧眉:“就是说,竟然没有人看到凶手?”
护卫队长:……
他们只看到火起,人死,一个婢女抱着国后哭得呼天抢地,而那婢女,反复只有一句话:她跟着国后出来,眼前黑影一闪,国后就倒了下来,她只看见,高壮的影子转身飞纵着就隐入了黑暗。
至于随着国后的众多人员中少了个清蕊,文侨自然不问,而乌戎,这一晚上乱糟糟的,还没有弄清来的人数。
乌戎若骶那脸,黑得快滴出水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他的新娘,他的人竟然连凶手都没看见,他带着人去捉胡和鲁,这原本再正确不过,可是被这南人一追问,就让人听着是他无能。
“本主说了,我乌戎人,不杀乌戎的女人。”所以他才会带走护卫,只留下两个看护的人。
地广人稀的乌戎国,男人放牧和厮杀,女人一生要多生孩子,补充人丁,即使各部族争斗,也只掳掠对方的女人,而不残杀。谁要杀乌戎的女人和孩子,喀拉拉天神不答应,乌戎人坚信,乌戎女人和孩子的鲜血会使喀拉拉天神发怒。
“可是贵国国后,是我邺朝的公主,不是乌戎的女人!”太子冷冰冰的话掷地有声。
“他嫁给了我,就是我乌戎的女人!”若骶低吼,已经压抑不住怒气,这些难缠的南人!
“这是贵国主的想法,不是孤竹的想法。孤竹看到的是邺朝公主,他就会杀!”不及若骶肩高的年幼太子毫无惧意,沙哑的声音吼回去,话已经说得咬牙切齿。
眼看二人剑拔弩张,双方的卫队都暗暗把手移向刀剑,全神戒备。
“孤竹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是要我们双方征战,趁机坐收渔利。”穆弘一声高喊,所有人转头看他。
文侨朗声道:“国后尸骨未寒,公主尚未入殓,战事一起,你们的国后,我们的公主就白死了。”
白白死了!若骶和司惟瑄狠狠地看着对方,谁也不愿退一步,但是都一瞬保持沉默。
护卫队长附在若骶耳后:“国主,现在不是时候……”
若骶浓眉锁起,他何尝不知,东有孤竹虎视眈眈,西边,收到消息,他那个逃走的大哥衍渠,这些年带着他的人,勾结了据说叫塔挞人的,正要卷土重来。而他乌戎境内,连续两年草场受灾,牛羊减产,国内已有部族不满,若是以前,他们是直接就往南征战,抢了邺朝的粮食布匹女人,灾害迎刃而解,可是现在,孤竹和衍渠在东西两面静候,一旦他有所动作,必然夹击。
现在,他不能和这邺朝开战!
拳头紧了又松,缓缓出声:“国后之死,本主一定会查清楚,宰了胡和鲁,给邺朝一个交代!”
“好!”司惟瑄也不含糊,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答应乌戎的求亲,送二妹远嫁异族,就是为了争取这几年的时间,“但是死的不只是贵国国后,也是我邺朝公主,我们的人不能白死。孤竹多次侵我邺朝,今次宰杀胡和鲁,我邺朝不能旁观。”
双方首领松了口,随从人员都不禁暗暗吁了口气,按向刀剑的手不动声色地缓缓放下。
接下来一切就简单多了,双方都派人员连夜搜城,捉拿胡和鲁。
双方首脑就地坐等。
文侨和乌戎谈判官员就安葬等其余事项磋商。
穆弘趁人不备,寻找机会靠近了清音,了解到二公主的去向。但是瞬间就皱起了眉。
被劫持,不是逃走!三个黑衣人,身形都不是彪悍的北戎体形。穆编修紧跟着追去了。
允初,大哥留下的唯一的血脉,执意要前来乌戎找寻父亲,生要见人,死,带遗骸归乡。所以安排跟着二公主的陪嫁队伍,留在乌戎。现在,竟然要单人独剑去对付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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