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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二十四、大公主的病情

闹它个翻天覆地 妙涵 2025-03-29 22:30
和亲一事喧嚷良久,大公主司惟然病情亦久不见好转,太医素手无策,皇后斋戒祈福,百官上表问候,乌戎国使者献上千年老参。
大公主病势依然如故,皇上眉头深锁,后宫里一片愁云惨雾。二公主临行前几日,有民间郎中郭江揭了皇榜,带着徒弟入宫治病,诊脉后,便要求皇上应允他一个不情之请,否则不开药方。司景文匆匆赶来,听了郎中的要求,当即喝令:“把这两个狂徒叉出去!”
皇太后夏氏出言阻止:“慢。太医们素手无策,就让他试试,如若是欺诳之徒,再乱棍打死不迟。”
司景文觑眼看那郎中,衣着素朴,头发花白,面容干瘪,肤色暗黄,听了夏氏的话,竟然也并未显露出慌张的神色,他那徒弟染午言形貌已及弱冠,身形略有些瘦削,却生得明眸皓齿,面如冠玉,举止虽有些拘谨,却也并不慌乱失礼,略一沉思,对一旁伺候的宫人道:“就让他见见大公主。”
皇后避去隔间,夏氏端坐在床旁,绿青竹青两个宫女缓缓撩起重帷,司惟然的脸露了出来。夏氏身后的宫人赶紧低垂了头,不敢直视,夏氏冷着脸,沉声道:“先生请看吧。”
“谢太后娘娘!”那郎中俯身跪着,并不抬头,却吩咐身旁的徒弟,“午言,去看看。”那徒儿应了声:“小的得罪了!”,起身上前探视。染午言看着行动并不慌乱,却抬手擦了擦额头,似要让人感觉到他的紧张。夏氏冷眼瞧着,也不言语。染午言诚惶诚恐地往床上看去,惊得张了张嘴,赶紧退了下来,重又跪下朝夏氏行了礼,才道:“师傅,大公主面色潮红,面上红斑密密相连,皮肤浮肿,眼皮,唇围尤其厉害,双唇干裂。”
郭郎中半垂着眼,面上惊愕之色一晃而过:“说吧。”
“是。这是风团之症引起,但病势沉疴,需放血、饮五皮方剂、外涂草钟乳汁,七日后红斑可减退。”
端坐着的夏氏轻抬了抬眉,急急问道:“此话当真?”
郎中俯身回道:“医者治病救人,只是……”
“母后,若是药材难寻,让药材司即刻去办。”隔间里的皇后按捺不住,出声求道。
“皇后的话你可听清了?”夏氏紧盯着郎中。
“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药材倒不难,只是……”郎中欲言又止,犹豫着。
“说吧,哀家恕你无罪。”
“放血,是在双耳、双中指、双足尖,穴位刁钻……”
室内一时寂然无声,郭郎中师徒二人跪在下端没动,染午言手放在膝侧,手心里已是冷汗涔涔。
床上的司惟然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夏氏还在沉默,初夏从隔间里急步出来,对着太后就磕头行礼:“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求,就让她去求求皇上吧!”
太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染午言,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大公主,狠狠闭了闭眼,下了决心:“治吧!皇上那里,哀家去说。”
低垂着头的郎中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稳了稳神,才道:“大公主的情况,每日放血一次,辅以汤剂、汁液,七日后可得缓解。小徒自幼便随小人行医,小人的皮毛手段,都已传授给他。近两年小人眼力衰退,行针也已经全都依赖小徒,还请太后娘娘放心。”
夏氏点了点头,眼里一抹冷厉一闪而过,这郭郎中明显有备而来,他应该很清楚邺朝宫廷的规矩。看着染午言,太后冷声叮嘱:“大公主千金之躯,染郎中可好生医治。”又回头吩咐,“绿青竹青,小心服侍着大公主疗治。”
司惟然身边两个宫女齐齐应诺。
五皮方剂所需的五加皮、地骨皮、茯苓皮、大腹皮、百辣云皮都是极常见的药材,草钟乳更是寻常可见,外涂内服,染午言每日小心施针,七天后,司惟然全身的红斑果然逐渐消退,也不再发热,显阳宫中一派喜气。看着斜靠在床头吃着清粥的女儿,皇帝皇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染午言依旧日日请脉,他如今已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看他手指轻搭上司惟然覆着薄薄丝帕的手腕,脸上是超越少年人的沉稳,司景文眸色里也不禁闪过一丝冷凝,他的想法也如太后所说,此人可能心怀叵测,他究竟什么来历?
夏氏身怀医术,却只有司景文夫妇和常秀知道,当年穆虞身怀六甲,穆踵迹的医官误诊,就是因为夏氏指点。司惟然的病情如此常见,太医院却束手无策,也因为每日用夏氏密制膏药涂抹在手间,故而无论病势如何沉重,太医始终不得其法。病情完全是夏氏掌控,她如何不知解除之法?施针放血,虽最为有效,却并非唯一疗法,但施针,医者却要得见公主玉肤!
邺朝自建国以来,士族大家之女,皆不得在婚前见外男,故而当年南宫家族对司景文虽然全力襄助,甚至不惜让嫡女南宫娇以侍妾身份入王府,司景文也只对如今的南宫夫人若即若离,深宅闺阁,如若没有长辈应允,岂是能轻易进出外客居住之处的?名门之女尚且如此,更遑论皇室贵胄,邺朝的公主郡主们,婚前都绝不允许为外男所见,婚后也只能从一而终,从无改嫁之说。
那么医者,如今的太医染午言,就只有三种命运:死,成为内侍医官从此永生不离皇宫,得主上青眼而为帝婿。
前两者可能性太大,至于成为帝婿,希望微乎其微,所以皇榜张贴月余,染午言师徒是仅有的揭榜人,而他的师傅,并未诊治过大公主,当日就已离宫,说他不知道其中厉害,夏氏冷笑:“就他那日在宫中的表现,绝无可能。”
司景文派人探查过郭江师徒。郭江就是离江城不远的芜县人氏,祖居于此,世代行医,到郭江这一代,又已行医几十年,维持着一个小小的医馆。郭江年轻时也曾娶妻生子,可惜都早已亡故,剩下他孑然一身,守着医馆度日。很多年前,他出过一趟远门,回来时收养了一个流浪孤儿,也就是这些年一直跟着他的徒弟染午言,收养时大概三四岁,据说在路边饿得快断气了,十几年里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行医问药。师徒二人没有亲属,行医治病之外,少与外人接触,从宫中回去后,郭江整日呆在医馆,没有任何异常。有老病人上门时,曾问起斯文秀气的徒弟去哪儿了,郭郎中神情里才露出几分落寞,却答得简单:“出去寻口吃食。这医馆太小,养不了两个郎中。”
“徒弟学到手,做师傅的,也只能如此了。”病人倒颇为健谈,“先生要不再收个徒儿吧,身边也好有个人解闷。”
“徒弟得讲缘分,慢慢来吧。”
御书房里,司景文沉着脸,这郭郎中看来应该没有可疑之处,难道冉午言入宫真的没有别的目的?
正自沉思,得恩捧着一封奏折进来:“皇上,是文大人的奏折。”
司景文丢开那个小太医的事,接过奏折看起来。送亲队伍出发已经半个月,上鸿胪卿文侨隔日奏报队伍行进情况,虽然次次都是平安的讯息,他仍然揪着心等着,唯恐有什么闪失,两个女儿,从此远离,一个远嫁异邦,前途难料,另一个……只有从此浪迹天涯!
队伍走得很顺利,司景文看着那一行行的字,依然止不住黯然神伤,他贵为皇帝,却连自己的女儿也无法保全!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更恨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穆踵迹。再过几日,二公主一旦进入乌戎国境,和亲之事即成,按协议,双方停战,两国誓结盟好,接下来就是边境互市。司景文已经在朝会时宣布,如果乌戎果有诚心,将考虑裁军。因为安帝的突然驾崩,并且出人意料地将皇位传与了自己,穆踵迹已经隐忍了多年,但他这些年与卫氏勾结,将锦城一带经营得铁桶一般,司思父当年留下的人已经全部被排挤离开锦城,甚至安善中父子如今也驻守在边境,虽然这也是司景文将计就计,但锦城确实俨然穆踵迹的封地。而在新京江城,穆踵迹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手握兵权的权臣,但司景文知道,老贼苦心经营多年,绝不可能放弃,那么这一次,他势必会出手破坏两国结盟,但是队伍即将到达京都,京都一过,不过三两日就已经是乌戎的的活动范围,难道他是要等在边境动手?但是乌戎国求娶的国后,乌戎国主若骶将亲来边境迎接,并与太子盟誓,两方的警戒都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在那里动手,难度远大于在路途之中任何一处……
正百思不得其解,初夏突然不顾侍从阻拦闯进了御书房:“皇上,皇上……”
饶是得恩平素与初夏私交亲厚,也吓得厉声呵斥:“初夏,不得无礼,惊扰了皇上……”
初夏全顾不得了,砰砰磕头:“皇上,快,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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