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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二十、瑄世子的答案

闹它个翻天覆地 妙涵 2025-03-29 22:29
穆虞正看着两个孩子临摹,冷不丁抬头见着门前站着的人,唇角上扬,福身施礼:“王爷!”
惟瑄和惟然也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笔,恭敬地行礼:“父王!”惟瑄静静地站起身,惟然从塌上蹭下来,过来拉他的手,娇俏地叫:“父王!”
司景文握住孩子的手,将她抱回塌上,笑着抚弄她的发:“然儿的头发长长啦,更漂亮了!”
惟然得意地用小手摸摸自己的角:“春姨会给然然总漂亮的角。”又指着惟瑄,“哥哥还得过两年才能总角呢。”
“然儿,”穆虞柔声唤她,“母亲告诉过然儿从今日起要叫春姨娘!”
“然儿知道啦!”惟然小嘴撅了撅,“燕姨还是燕姨,春姨怎么就变成春姨娘了呢?”
得恩从外面进来,躬身奏报:“禀王爷,京都使者已到驿馆了。”
司景文吩咐:“使者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好生款待歇息着,明日再见吧。”
得恩应声出去,司景文转头见惟瑄望着得恩出去的方向,突然来了兴趣,笑着问他:“瑄儿可知道太阳和京都哪个近?”
惟瑄不假思索地答道:“回父王,京都近。”
司景文:“为什么?”
司惟瑄:“不曾听说过有人从日边来,因此就可以知道了。”
与穆虞对视一眼,司景文不禁点了点头:“虽是稚子之言,你这个理由却也有些道理!”想起文侨说世子聪慧好学,心内且喜且伤,孩子渐长,日后又该如何应对?
“奴婢见过王爷王妃,”如燕进屋来,屈身道,“世子和郡主该歇息了。”
穆虞点头,让惟瑄和惟然随如燕去侧室安歇,看看几人的背影,司景文对穆虞道:“日后白管事来,就让如燕招呼着吧。”
穆虞应诺,昨日已经听如燕说起白云儿的事,主仆几个唏嘘不已,现在司景文如此吩咐,心下了然,如真能如此,对如燕倒也是好事,这丫头跟了自己这几年,倒确实是个实心敦厚的人,荀姬去了几年,她守着孩子,初心不改,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提也不许提起,阿春……是几年前王太妃就已有所顾虑,只有这个丫头,总不能真的就一直耽误下去。定了定神,阿春……
“王爷,今日内院……有些逾矩了……阿春,守着妾身一起长大,因为妾身,没少吃苦头,她就如同妹妹,是妾身的亲人……还请王爷恕罪……”
司景文苦笑,伸手拉过她的手:“我知道你的心,可你,也要知道我的心……”
“……”
“好了,你也早些歇了吧。”不忍心看她为难,司景文起身出门,往西阁而去。穆虞坐在塌上好久都没有动一动,望着西阁红烛摇曳。窗内红烛意盈盈,终叫人强移心绪。
翌日晨,阿春早早地过来敬茶请安,一身娇红新装,梳了妇人发髻,嫣红着脸给穆虞行了大礼,穆虞笑着,让初夏打开一旁的黄花梨木镶金锦盒,取出一只冰糯种飘花翡翠手镯递了过去。阿春惊诧地睁大了眼,又跪了下去,颤声道:“王妃,使不得!”
穆虞让初夏扶她起来,亲手把镯子戴在她手上:“你知道就好,尽心伺候王爷,王太妃盼孙心切……世子,日后需要有弟弟辅佐。”
阿春忐忑地收下手镯,心内的不安又不能明说,这镯子她再熟悉不过,穆虞嫁入王府三月,除成亲那日王太妃受了礼,接着整整三月都以身体有恙为由,拒不接受儿媳的晨昏定省,直到锦王留宿内室月余,有一天常秀姑姑亲来请安,第二日,穆虞才在婚后第二次拜见了王太妃,那一天,王太妃就赏了这个玉镯。镯子翠绿浑圆,饱满圆滑,玉中散布的莹绿飘花清晰可见,朵朵皆如飘雪,冰糯并不昂贵,但这样片片清晰如雪的,却是玉中珍品。只是阿春的忐忑却不是因为镯子贵重,而是,当日王太妃说过一句话:“玉石护心,只要你的心对了,王府,就是你的家。”
那天阿春搀扶着王妃,心知王太妃的意思,是叮嘱儿媳心向锦王,如今穆虞却把镯子给了她,那就是说,从今而后,卫护王爷,王府,就是她的家!
望着穆虞微笑的脸,阿春泪盈于睫:“王妃……”
自己再如何受小姐宠信,婢女就是婢女,如今抬为侍妾,也仍旧是伺候主子的奴婢,哪里当得起王妃给她一个家!昨夜王妃坚持让她正正式式与王爷洞房,比之当初南宫和卫氏,也是丝毫不差,可是那二人,母家势大,身份尊贵,自己何德何能也能有此殊荣!
望着自幼伺候的小姐,阿春坚定地小声道:“王妃,奴婢永远是您的阿春!”
穆虞浅笑着,没有说话。阿春,是我耽误了你!原想着有机会正正当当寻个人家让阿春出嫁,可是王太妃夏氏母家不成文的规矩,总要有二十好几才生育的男丁,如此方可保家族子嗣健康长寿,夏氏自己就是很晚才育有锦王司景文。皇族中人,虽然锦衣玉食,却大多并不长寿,夏氏更坚持母家规矩,以延续锦王一脉,可是,当初要保住荀姬肚子里的孩子,穆虞就必须得稳住穆锺迹,阿春,作为穆虞最贴心的人,为确保王府子嗣,只好耽误到如今。
如燕带了惟瑄和惟然进来:“王妃,世子要去允小郎处,郡主也吵着要去。”
穆虞点点头:“你和春姨娘伺候着去吧,外院这几日人杂,要小心些。”
两人带着孩子出去,穆虞取过司景文交待的账目,继续核对,这一年来宜城的开支更大了,再过两年,仅仅南宫在商州的收益恐怕就难以维持了。摇摇头,还得想些法子才成,京都来的使者,一定又是催促着讨伐赵王,不知王爷会如何应对。
惟瑄在穆允初的书房逗留了大半日,惟然安静地坐在一旁用允初的兼毫试着写新学的簪花小楷,认真得憋红了小脸,允初忍不住逗她:“小郡主安静的时候,总算有点像闺秀的模样了!”
惟然大眼睛一瞪:“允公子又胡说,然儿本来就是闺秀,哪里是像呢!”
惟瑄知道妹妹的性子,再撩拨一句,刁蛮的脾气上来不好收拾,伸手牵她:“阿妹,回去了,一会儿母亲该叫人传饭了。”惟然倒是听哥哥的话,乖乖地拉着他的手出门,也不纠结像与是的问题了,兄妹二人出门,允初起身相送,笑着摇头,长姐教养孩子的方式还真是不一样,对世子严厉有加,对郡主千娇百宠,一起长大的兄妹二人性情竟然截然不同。
阿春和如燕跟着两个孩子走上外院抄手游廊,迎面便见司景文带着个面生的人走来,得恩在后面跟着,阿春面上一红,屈身施礼,其他三人也忙行礼问安,司景文看见孩子,笑着应了,身后的京都使者颜清河向世子和王姬请安问候。司景文想起昨夜惟瑄的回答,突然开口问他:“瑄儿,日与京都孰远?”
司惟瑄迅速地看了父亲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小小的脸上都是严肃:“京都远。”
司景文脸色一变:“怎么和昨天说的不一样呢?”
惟瑄面不改色:“抬头就见太阳,但却望不到京都。”
略略一愣,司景文哈哈大笑,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带着颜清河往外走。颜清河笑着:“世子爷的回答可真有意思!”
司景文面露得色,把司惟瑄昨晚的回答也讲给他听。
颜清河脚步一滞,眼中有惊诧一闪而过,又急步跟了上去。脑中几个盘旋,终于下定决心:“王爷!时下气候不定,太尉的旧疾更重了。”
司景文一惊,转身看他:“严重吗?”
“是,恐不久于人世!”
司景文神色凝重,没有说话,适才在书房中守口如瓶,现在却……
“几位公子爷或狠勇或懦弱,难当大任,西川几位将军又各有谋划,若北戎来犯,京都堪忧。”颜清河语气平淡,神色如常,司景文却觉出了他话中的隐忧,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机会来了!
这个颜清河虽然是西川王司觉浩的心腹,但若司觉浩病死,他也就失去依凭,所以他此来,表面是催战,实际上,是来试探自己,另寻出路。但他一直在观望、犹豫,他需要足够的信心,惟瑄,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但是此时自己一定不能太过心急,自己虽名为右丞相,领安东将军职,大都督江州、都陵、丰州内外军事,但右丞相不过是个虚衔,京都的情况一直只能探知一些外围消息,并不能了解司觉浩集团的核心内幕,如果能争取到这个颜清河,京都的情况就能及时掌握了。
“喔——”司景文看着他,目光纯粹,眉头微皱,面容沉肃,似乎在掂量着颜清河的话。
“王爷应知北戎今夏干旱严重。”
严重干旱,那么冬春储备就艰难,这种情况,南侵规模极有可能加大,侵扰的时间,或在秋草将尽的秋季,或在青黄不接的春天。正是因为这个考虑,司景文才藉着部署与此次赵王的战役回了陉县。司景文眉头微蹙,问道:“这几年不是每年都按时送了岁银器物去北戎吗?”
“王爷有所不知,今年太尉病中,有些事是西川世子作主。世子勇武,自言不惧北戎……”
司景文神情更加凝重,那就是说,北戎更有理由随时发动战争。
短暂的沉默,司景文突然问道:“先帝去后,京都可有二皇子的消息?”
元帝被掳后饱受凌辱,孤竹令其牵马执辔,斟酒洗杯,随行大臣哭声震天,几人血溅当场,但第二年,元帝仍然被乌戎国主一杯毒酒赐死。
颜清河心下微讶,面上不露分毫:“使臣前年曾远远见过二皇子一面,之后,便再无消息。”
司景文转身继续往外走去,“北戎来犯,京都又将是一场浩劫,我等臣子,自当为国效力,保护皇上!”
“是!”颜清河跟在他身后答道,眼中意味不明的亮色一闪而过,走在前面的司景文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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