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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五、嫌弃小女伺候不周?

闹它个翻天覆地 妙涵 2025-03-29 22:26
五、嫌弃小女伺候不周?
大邺朝自太祖皇帝司州邺定鼎中原,已近二百年。前一百年,王朝经济繁荣,百姓富庶,四夷臣服。太平盛世时间长了,上至帝王,下至蚁民,都已觉得这样的繁华安定理所当然,都认为四海之内唯我独尊,帝王之心渐骄,布衣之心日弛。于是军队虽仍然在训练,却将松士惰,军备虽依旧在储备,却器粗粮糙。反倒是皇族分封至各地的诸侯王,为着权势利益,各各拥兵自重,相互排挤打压,龃龉争斗不断,彼此混战,有这样的磨砺锤炼,许多诸侯王已是兵精粮足,甚至渐渐威胁中央,帝王才猛然发现卧榻之侧有人酣睡。皇帝颁布诏书强势打压各方诸侯,没想到引发九王之乱,中央军力节节败退,皇帝拆东墙补西墙,好不容易平息了这一场历时十几年的浩劫,但帝王权力却握在了西川王司觉浩的手中。
国内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广袤中原变得满目疮痍,哀鸿遍野。内斗已使大邺朝不堪重负,强敌却已悄然崛起,邺朝的更大危机悄悄降临。邺朝居于大陆之东,东面临海,西北有蝚蠕国,西边有沱沱国,南方是黎苗国,这三国或疆域狭小,或生产落后,或因地势阻隔,对大邺并未构成威胁,真正的劲敌来自北方,乌戎国,大邺称其为北戎。自各诸侯争斗,到九王之乱平息,几十年的时间里,司州邺的子孙们忙着争地夺民,国力消损,北戎却由一个个散落各地的游牧部族发展为兵力强大的国家,并且由时不时的骚扰大邺边境,发展为近几年的大举进攻。
锦王一支本是高祖嫡系孙辈分封至锦州为王,前几任王爷勉力整治,使锦州也不输于其他,至司景文爷爷司觉鹇,与冀州赵王争夺河间之地,倾力一战,却临阵遭赵王派人暗杀,以至全军溃败,锦州被赵王占据近半。
司觉鹇独子司存逸,本性淡泊洒脱,时年三十有一,突遭此变故,长跪于亡父灵前,悲痛失声,遂更名思父,立志为父报仇。此后效仿勾践卧薪尝胆,励精图治,重用锦州旧族穆氏,稳扎稳打,战线逐步推进,终于在六年后的青县一役,重创赵军,夺回锦州绝大部分土地。赵王在这次战役中也被流矢所伤,半年后不治身亡。
司思父长期食不知味,寝不安席,青县之战后不到一年,终于抑郁于怀,积劳成疾,卧床不起,无奈之下,提拔穆踵迹为锦州都督,病中托孤,把军中事务托付予他,就此撒手西去。十五岁的司景文承袭王位,其母夏氏为王太妃。夏氏精明聪慧,担心司思父去后穆踵迹权重而生二心,孤儿寡母遭人挟迫,在王爷临终前以冲喜为名,让独子一月之内订婚迎娶了锦州郡守许务政之女。
司景文自幼恭俭退让,袭位后更是谨言慎行,但夏氏的担忧终于成真,穆踵迹一方面坚守锦州边界,在司思父死后并未让赵王占到半分便宜;另一方面,却又日渐骄矜,不仅把持了锦州军政,还将手伸进了王府。三年前,许王妃临产亡故,母子俱殇,亡人尸骨未寒,穆踵迹就以许务政督管军粮不力,军粮数额不清为名,将其下狱,一月后许务政在狱中暴病身亡,穆踵迹称其畏罪自戮,连尸身也不曾还与许家,并进而追究许氏之罪,说她产前曾回娘家,故意奔波以对皇族血脉不敬,直接导致王府后嗣夭亡,褫夺其封号,贬为侍女,许家终至于家破人亡。又三月有余,穆踵迹庶女嫁入王府为妃。
穆虞入府,只随身带了自幼婢女邓阿春,跟着她进入锦王府的老嬷嬷张氏,并非照料她长大的邓嬷嬷。
婚后三月,穆踵迹亲自从锦州边界回锦王府汇报赵王军情,公事已了,穆踵迹却在司景文面前长跪不起,惊得司景文亲来搀扶,穆踵迹磕头到地,声泪俱下:“王爷可是怪责老臣对废王妃许氏太过严苛?小女入府三月,王爷新婚之夜夜半离去之后就再未踏过小女门槛。老臣敢问王爷,是怪责老臣,还是嫌弃小女伺候不周?”
司景文几欲当场绝倒,只能用愣怔掩饰心头的震惊。几时外臣可问府中内事?内院中事,穆仲老儿竟如此清楚!
“如果是小女不得王爷欢心,王爷即刻休弃便是,老臣会迅速在这锦州境内为王爷重选王妃,必定会令王爷满意。若是王爷怪罪老臣,”穆踵迹以头抢地,咚咚有声,“老臣死罪!老臣实在是身担老王爷重托,不敢有误。许氏罔顾王爷垂怜,毫不顾惜王爷血脉;许务政为着一己私利,置大军于不顾,若不严惩,锦州官员定会争相效仿,一旦贪腐之风肆虐,臣实在是日夜忧虑,唯恐有负老王爷重托……”
当日许王妃回许府,是锦王许可的,因为许王妃母亲突患重疾,病势危急!
司景文仿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勉力扶起面前已是涕泪滂沱的人,也是一脸沉痛地道:“都督切莫如此。都督为我锦州殚精竭虑,本王怎会怪责?此事不干王妃的事。只因母亲伤怀王孙之去,终日郁郁寡欢,这几月身上总也不好,我实在无心他事。都督多虑了。”
穆踵迹眉目疏朗,看着司景文的眼神却是阴沉多过坚定:“王爷将行冠礼,之后这锦州之事就需王爷日夜费心劳神,王太妃心急后嗣,也是在情理之中,王爷至孝,更该为后嗣着想,莫让王太妃挂怀。”
穆踵迹离开王府后,张嬷嬷给穆虞传递穆踵迹的话:夫为天,一定要尽心伺候王爷,早日诞下王府嫡子,以宽王太妃之心。阿春的娘伺候穆志初,二人在都督府中都很好,无需挂怀。
听到后一句话,穆虞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阿春低下头狠狠咬着唇,强忍着眼中的泪意。当天晚上,司景文婚后第二次步入卧房,等阿春伺候洗漱后掩门离开,穆虞再一次跪在了丈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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