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花重之死

“我知道了。”苏且了然，蓦地抬手，打断她的话。
不找边际的目光淡淡向四下站着的一众高手扫去，须臾，他的目光定在一个方向上，苏且轻轻开口，“花重。”声音里虽听不出喜怒，然而周围的空气却登时便比之前在慕容府前还要冷凝压抑。
花重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疾步走了过去缓缓下跪，“苏皇大人。”
“把头抬起来。”苏且唇角的笑意渐浓，声音却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微抬起她的下巴，“你是其余两位殿皇里哪一位派来的眼线么？”
“不是！”下方跪着的黑衣女子急急辩白，似乎很是不甘“花重对苏皇大人从无异心！”
“很好。”苏且半曲下腰，淡淡的凝视着她，脸几乎都要触碰到花重的脸上，“我的人里面的确没有别人的眼线，不过……好像确是出了一位叛徒。”
“苏皇大人恕罪……”花重的脸色变得灰白，似乎已经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看……”苏且直起身，唇角的笑意变得更加莫测起来。单手托起她的脸转向一个方向，喃喃道：“她可并没有听你的话逃到幻夜森林里去呢……”
花重怔怔的看着前方——那个之前还在映月湖旁对她色厉内荏的说着‘既然家母救过你，你总不至于将我推到幻夜森林里送死’的华服少女此刻正一脸苍白的躲在一棵巨木后面满眼憎恨的看向这里。
花重微愣，继而目光缓缓下移，看向脚下的尸体，忽然有些恍然——除了慕容少主之外，慕容家年轻一辈里最为出类拔萃的年轻男子此刻就在她的脚下，想来应是这个华服女子的心上人吧？
“哎……”花重几不可闻的叹息，目光突然变得有些疲倦。
“想让我恕罪的话……”苏且的声音却从她的头顶适时地冷冷传来，淡漠而不容置喙“就去把她杀了。”
“可是……”花重的话还未出口，远处的华服少女便似乎已被一股力量牵制，一瞬间便被不由分说的拉到她的身前。花重抬起头，面前的华服少女此刻的脸上微微透着惊慌，然而还是溢出一丝由仇恨带来的恶毒。
“你办不到？”苏且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面无表情的淡淡开口“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呢，难不成你还希望本殿亲自动手？”
花重低下头去，一言不发的咬着下唇，眸中的神色变了又变，却终究摇了摇头。
“很好。”苏且微笑着闭了闭眼，神色竟似有些遗憾“原以为你还算有些用处的……”
被牵制在一侧的慕容画闻言，看向跪着的黑衣女子的目光却是微微变了变，继而目光落到一旁站着的邪异男子脸上。
然而，只一眼，慕容画便宛若窒息般的说不出话来。
仿佛无法相信那样带着魔性的蛊惑笑容连同一副惊世之颜居然可以同时来自于一个男人……慕容画竟在这生死关头微微有些失神。
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妖魅男子，均是来自魔灵界。可是眼前这个人的五官容貌，却足以冠绝古今，堪称六界之最。
她是知道的——尽管灵魂黑暗，魔灵却是这世间最为魅惑美艳的生灵。不过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魔也能倾城至此，应该说，这副相貌，就算倾了这天下，也不为过吧？
她想，她也许已经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传说中无回城的三殿殿皇之一，苏且。
恰巧，对方也在看着她。
慕容画恍然回过神来——因为对方眼中突然涌出的阴枭而邪异的杀气。
“该怎么办……”瞥眼瞧见苏且手心里的寒芒乍聚，华服少女的心里惶然无措，额上已隐隐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以她浅薄的修为，苏且杀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你不听话，只好由本殿亲自动手了……”苏且还在玩味的笑，同时左掌向下虚按，修长苍白的五指尖下瞬间便现出五个泛着黑气的尖锐诡异薄刃，形状各异。其上雕刻着的繁复黑色符文几乎让人叹为观止。
云淡风轻的挥手一扬，经此一出，如影无痕，甚至连杀气都让人感觉不到，便带出了五道肉眼难辨的纤细锁链。
花重脱口惊呼“锁魂刀？苏皇大人——”
那些锁链可以生生绞碎一个人的灵魂，一出手便竟是要让人魂飞魄散么？意识到这一点，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花重瘫坐下去，脸色惨白。
然而，猝不及防的，慕容画抬手便风一般的拉过花重挡在身前“横竖你都要死……不如还了这个人情罢。”
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轰然碎裂！
苏且唇角笑意更浓，没有阻止。
“噗。”花重闷哼一声，五根锁链已经穿胸而过……仿佛时间都被停顿了一般，花重怔怔的回头，看向那个将她当做肉盾挡在身前的女子，说不出话——若是苏且此刻手指微动，牵动破魂锁的话，那么她大概就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罢？
“你看，人心如此凉薄，值得你背叛我么？”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了来，她挣扎着侧过头去，苏且就站在她的身前。
不带感情的目光缓缓从慕容画身上移到她的脸上，苏且脸上的笑意渐渐收紧，覆上了一层冰霜，微张着五指，他停了下来，没有再进行下一个动作。
慕容画却是来不及多想，慌不择路之际，竟一头跃进那道虚无的门中。“苏且，只要慕容家还有一个人活着，你今日手上沾的血，日后便要以千百倍来还！”
“是吗？”苏且垂眸，再次无声冷笑，右手轻扬，又是五道破魂锁带着锁魂刀飞骋而出。
然而在一旁已经快要化成枯木的花重却是蓦地紧紧抓住他的脚踝，挣扎着伸手攥住了那些自他掌中飞出的肉眼难辨的锁链。口中涌出的鲜血甚至一瞬间模糊了她的话语，“求苏皇大人饶她一命……属下愿意……愿意以死谢罪。”
“还真是背叛的彻底呢……”苏且低头，淡淡瞥了一眼被血污弄脏的靴面，微微蹙眉，又重新将目光移到脚下那个半跪半伏的黑衣女子身上，表情突然变得漠然无比，“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一个死人，又如何以死谢罪呢？”
瞬间的分神，慕容画已经消失不见。
“欠了别人的……总是要还的啊……”
“苏皇大人，放过……”花重睁着眼，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却已经伸了过来，轻扣在她的头顶上。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便沸腾起来，四下的经脉也被齐齐震断。苏且突然不再看她，掌下的力道蓦地加重，“咔”的一声轻响，瞬息之间，花重的心脏肺腑便被震碎，倒在了地上。
旋即，张着五指的邪异男子单手五指分合，破魂锁互相缠绕交错，便将那尚未离体的仅剩的一缕魂魄也生生绞碎。“欠了的，总是要还的么？……那就成全你了。”
不动声色的向那道虚无的门看去，苏且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情绪，只淡淡唤了一句“北陌。”
白那个人的意思，北陌攸然现身，跃向那道门“她就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