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青只觉不妙,轻轻行礼道:“嫂嫂。”
原来此人便是萧舒玄的原配,当今太后的侄女,正宗的将军夫人吕染嫣,她听说将军将于冬儿找回来了,立马过来看个究竟。
一看穿着,二看气色,三看表情,何如立马就猜出来此人是将军夫人,来兴师问罪了。
吕染嫣看了看萧慕青,没好气道:“你在这干嘛?”将军对他的妹妹比对她这个妻子还好,所以她并不喜欢萧慕青。
萧慕青笑了笑:“只是碰巧路过这里,听见屋内有人在呼救,便进来瞧瞧。”
吕染嫣面无表情道:“妹妹还是少管闲事的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将军的脾气,小心惹火上身。”说完诧异地看了看何如,“你是谁?”
也许化敌为友是最好的计策,男人通常不都是用老婆来抵抗小三小四的吗?那我就用他的老婆来救出我这个假小三吧,何如忙哭道:“夫人,救我,将军抓错人了,我不是于冬儿,我只是一介民女啊。”
吕染嫣立即愤怒全消,不自觉地笑了笑,看了看门外的侍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道:“这……”将军的家务事他这些做奴才的最好什么都别说。
何如立马接道:“夫人,救我,将军见民女不是于冬儿,还是要纳民女为妾,民女是有夫家的人啊。”
吕染嫣听何如这么一说,马上多云转雨加雪,冷冷地对何如道:“跟我走。”
此时将军颇有气势地出现在门前,拦着她的去路,看了看屋内的情况,一目了然,冷冷道:“嫣儿,你去哪儿啊?”
吕染嫣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她贵为当朝太后的侄女,被皇上封为婉容郡主,萧舒玄却对她不冷不热,而对萧慕青却宠爱有加,让她心里非常不平衡。
萧舒玄正色道:“自古男人三妻四妾皆为平常,更何况我乃皇上亲封威武大将军,难道纳个妾也需要你过问?”
吕染嫣脸涨的通红:“夫君,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女子已有夫家……”
“哦?“萧舒玄诧异地看向何如,”一个青楼女子怎么会有夫家?”
“青楼女子?”萧慕青和吕染嫣异口同声。
“不是,他乱说的,我是良家妇女,怎么可能是青楼女子?“何如连忙纠正,没想到这个将军夫人竟然只是个纸老虎。
萧舒玄拿出一张户本,道:“青楼女子的话怎可相信?”要想改变她的户籍,对于他来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何如一脸挫败感,这个萧舒玄是较上劲要纳自己为妾,自己怎么斗得过他?
夜幕降临,何如躺在床上死死盯着紧锁的大门,幻想着喝的醉醺醺的萧舒玄闯了进来,扑了上来,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中他的百会穴,成功解救自己,上演一出侠女自救的戏码。
突然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窗户猛地被撬开,萧慕青俏丽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只见她小声道:“愣什么愣?快从这里跳出来。”
何如连忙从窗户跳去,惊讶地看着萧慕青:“大小姐,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废话少说。”萧慕青一身黑色劲装,拉着她的手悄悄来到自己居住的院落。
何如始终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良久才觉察出来:“大小姐,你这怎么没有丫环婆婆伺候啊?”她可是当今丞相最宠爱的女儿,怎么可能身边连个丫环婆婆都没有。
萧慕青关上房门,点上烛台,道:“晚上我不喜欢她们在这碍手碍脚,让她们自己去休息了。”
何如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深,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好道:“感谢大小姐救民女清白之恩,可是我该怎么逃出去?”
萧慕青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纱衣,立即恢复了淑女本色:“好好睡一觉吧,明日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何如点了点头,突然被一脸惊慌的萧慕青推进了里屋。
萧舒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自顾自地坐在桌前,道:“青青,我知道你没有睡觉,出来陪为兄喝两杯。”
萧慕青无奈只有走了出来,轻柔道:“这么晚了哥哥还到我这来,这不太妥当吧?”
萧舒玄仰头喝了一杯酒:“你把我纳的小妾给掳走了,这更不妥当吧?”
萧慕青面无改色:“哥哥,这是什么话?”
萧舒玄笑了笑:“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当初于冬儿也不是这样被你救走的吗?”
萧慕青突然看向他:“哥哥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处罚我?”
萧舒玄拍了拍她的头:“你啊,你就仗着我不会对你怎样,就这么跟我作对吗?”
萧慕青轻垂眼帘:“我是在帮哥哥,哥哥你是沙场上威武的大将军,怎么能做强抢民女这种坏事?我不想有损哥哥在我心中的形象。”
萧舒玄忽然抓住她的手:“为什么你就不能成为我的妻?”
“哥哥放手。”萧慕青小脸慌张,连忙抽出手来,“你是我哥哥,怎么可以?”
“可你我并无血缘关系,我们从小就知道的。”萧舒玄难以控制自己的情感,自从知道自己一生也无法和她相守在一起,他就变得狂躁,变得好色,变得嗜血。
萧慕青表情淡定:“可是哥哥也知道我们是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一出生注定是皇上的女人,过些时日,宫里选妃,爹爹就要将我送入宫中了。”
“哎,”萧舒玄长叹一声,“也罢,在你入宫之前,多陪我说说话吧,这个世界,也唯有你懂我的心思。”
萧慕青知道他不会再追究纳妾的事情了,于是道:“哥哥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萧舒玄微笑地看着她:“青青真是心思缜密,一眼就被你看穿了。当今天下,吕后为大,皇上性格软弱,空有大志却受制于吕后。吕后接连对各个藩王下手,欲将刘氏子孙除之以稳固根基。另代王不满吕后之所为,正蠢蠢欲动。而我统领将士,掌握兵权,无奈卷入这权利斗争之中,爹爹乃一代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爷俩一文一武,成为了权利统治者争夺的目标,实属为难。”
萧慕青听出了大致的意思,领会道:“那哥哥的意思呢?如若哥哥与爹爹同时站在了一边,那哥哥也就不会这么为难了,对吗?”
萧舒玄勾了勾她的鼻头:“知我者青青也。我与父亲的确产生了分歧。”
萧慕青看向他:“那哥哥是准备站在哪一边呢?你别说,我先猜猜。吕后专制血腥,皇上软弱无能,代王的在外的名声也臭名昭著,天下皆知,没有人会认为代王觊觎皇权。而按哥哥今天所说,难道代王私下找过哥哥,希望哥哥助其一臂之力?难道代王淫荡一面只是表象,其实是要暗地进行破釜沉舟?”
萧慕青一番话让萧舒玄一顿汗颜,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破洞百出,一下子就让青青找出了破绽,并分析的非常到位,只好道:“青青,如果你是一个男儿,必将成就一番大事业。”
萧慕青不屑道:“我不是男儿,只要想成就大事业,也没人拦住我,只是我不愿意而已。”一番话豪气冲天。
萧舒玄霎那间一阵恍惚,呆愣在原地。
萧慕青继续道:“哥哥,既然你是站在代王这边,想必爹爹定是站在吕后那边,不过你只需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必太过为难。你和爹爹不会有正面交锋的那一天。”
萧舒玄诧异道:“为什么?”
萧慕青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道:“因为再过一年你就知道了。”
萧舒玄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苦笑地摇了摇头,青青再是聪明,也不过一介女流,让自己倒倒苦水还可以,怎么可能真为自己出谋划策呢?
何如听得内心震撼不已,没有想到萧慕青是如此地聪慧灵动,比起同在深闺中的萧逸莲,那差距相当于一个火车箱了。怪不得萧舒玄能情不自禁地爱上自己的妹妹,要是自己是一个男子,也定会钟情于她。
第二日一早,萧慕青便将假扮成丫环的何如带出丞相府,并交给她一定的盘缠和衣服。而在暗处,两个阴森森的身影正愤恨地望着何如的背影。
何如迫不及待地赶到隐藏白亦凡的地方,这一天两夜没有吃东西,不知道那小子是否受得了。
可是街旁的墙角却空无一人,留下偌大的斗笠仰望着天空,何如只觉心里一紧,难道他被萧庄的人抓走了,他现在究竟是生是死?纵容自己不喜欢他,抑或不能喜欢他,可是他冒死救过自己多次,就凭这份情谊,自己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何如英勇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再次勇闯萧庄。
这个“勇”,不是“有勇无谋”的“勇”,女汉子能屈能伸,何如决定先屈后伸,再次从狗洞爬进去。
“砰!”两个脑袋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再以曲线运动弹射出去。何如摸着滚痛的脑袋,看了看对面,惊讶道:“大小姐……”
这萧逸莲怎么也学自己爬狗洞啊?
萧逸莲见是何如,竟不管自己额头的大包,一把抱住何如,兴奋道:“小如,你怎么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何如被抱地喘不过气来,这个大小姐上辈子肯定是个男的,这辈子才那么喜欢女的。
萧逸莲总算回过神,忽然慌张道:“小如,你还是快走吧,要是被我大哥发现就不得了了。”
何如正好想通过萧逸莲打听白亦凡的下落,于是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上次跟我一起关起来的那个少年又被萧逸风抓回来了?”
“哪个少年?”萧逸莲摸了摸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