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轻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在床底睡着了。该死,何如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点危难意识都没有,在哪都能睡着,真不是当间谍的料。
何如仔细地听了听,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声音,便悄悄地爬了出来,迅速地离开房间。
只要人活着,这就好。何如自我安慰,忽然听到前方有说话的声音,连忙躲到一旁的花丛之中。
只见一个身着翠绿色纱裙的丫环说道:“关在柴房的那个贼人全身都是血,好恐怖啊,阿良哥,还是你替我把饭菜给送去吧。”
被称作阿良的家丁说道:“你们女人的胆子怎么这么小,他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怕?”
丫环低声道:“他的伤真的好恐怖啊,阿良哥,求求你了,帮我把饭菜送去吧。”
阿良好像并不情愿:“那明日再送去,反正他又饿不死的。”
丫环忙道:“不行,他都奄奄一息了,要是还不吃饭的话死了怎么办?我们都会被责罚的。”
阿良只好道:“好吧好吧,不过就这么一次。”
丫环喜笑颜开:“阿良哥,就知道你最好了。”
何如悄悄尾随着阿良,躲在离柴房不远处的石桌后面,只见阿良打开锁链,将篮子的饭菜仍在白亦凡身旁。
透过微弱的月光,只见白亦凡咳了几声,黑色的眸子发出倔强的光芒。
阿良重新将房门关上,何如一鼓作气,用头上的珠钗狠狠地朝对方百会穴刺去。
阿良闷哼一声,一头栽在地上。
何如快速地打开房门,看见倒在地上伤痕累累的白亦凡,忍不住咬紧自己的嘴唇,那个王管家真的心狠手辣,在他身上看不到一处完整的肌肤,衣衫尽碎,面无血色。
白亦凡看见她,虚弱地笑了笑。
“笑什么笑?”何如忍住泪水,心里非常难过,“死的了不?”
白亦凡有气无力道:“死不了,还魂丹护住了我的心脉,只是皮肉之伤而已。”
“说话都没气,还皮肉之伤,我看你是快去见阎王了。”何如擦了擦泪水,挽了挽衣袖,说道,“我现在必须把你扛出去,如果痛你也得忍住,不准出声,否则你这条命就甭想保住。”
何如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背起白亦凡,快速地朝外面走去。
白亦凡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娇小的女子竟然能背的动他这个大男人,虽然身上的伤口经触碰后更加疼痛,但他仍咬紧牙关,绝对不能让眼前的这个女人瞧不起。
来到狗洞前,何如放下白亦凡,脱下外衫,将衣服套住他的脚踝,然后自己先爬到洞外,然后拉紧衣服,费尽九流二虎之力终于将他拉了出来。
白亦凡痛地将嘴唇咬出血来,这丫头究竟是救他还是害他,身上的伤口在泥土中摩擦后出现新的擦痕。
何如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力地喘着粗气,道:“我现在是真的没力气了,你不是和鬼爷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吗?快把他找来啊,现在也只有他能救你了。”
白亦凡看了看她,头发凌乱,满脸汗珠,外套早已脱下只剩下一身亵衣亵裤,脚底的鞋子满是泥土,为了救他,这个女子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心里波涛汹涌,不自觉地说道:“谢谢。”
何如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倒反过来跟自己客气了,不耐烦道:“以前你怎么没对我这么客气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没有营养的话少说点,快点跟鬼爷联系吧,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等他们追出来以后我们两个都没命。”
白亦凡身子无法动弹,只道:“把我腰间的笛子取下来。”
何如将玉笛取下递给他,不知这支玉笛有什么玄机。
只见白亦凡拿着玉笛,突然将玉笛竖立在空中,一丝蓝色的光线腾空而起,散发出阵阵清香。
“完了?”何如显然没有看过瘾,没有想到这种联络方式原来这么简单,但是非常稀奇,连忙夺过玉笛左看右看,却始终无法看出端倪。
白亦凡躺在地上虚弱道:“鬼爷下山到这估计需要两天的时辰。”
两天?何如没有把握能熬过这两天。
天边渐渐月牙白,不能再在这里等待了,否则只能被追上来的萧庄家丁抓住,何如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大街旁几个乞丐正蜷缩在墙角睡觉,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一个隐藏的绝妙主意。
一身破烂的乞丐装,却恰时地遮住了身上的伤口,一顶破烂的斗篷套在头上,遮住了面容,这具身体蜷缩在墙角,乍一看,与一般的乞丐没什么差别。
白亦凡全身无力动弹,对这个丫头彻底无语,这么馊的办法她竟然也想的出来,真是服了她了。
何如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萧庄的人再怎么搜查,也不会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鬼爷前来救援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粮食故,二者皆可抛,作为一个典型的吃货,何如可不会轻易让自己的肚子挨饿。何如悄悄地靠近前面的包子铺,正准备下手之时,突然后面一群官兵大叫道:“快点,就是前面那个女的,快抓住她。”
何如拔腿便跑,不就是偷包子吗?至于这么多人追她吗?何如发挥长跑健将的本能,无奈腿短的缘故,终究被他们押倒在地上。
何如云里雾里地被他们押到丞相府,最后进入一间装饰豪华的寝闺中。何如四肢被绑,被重重地扔在床上,不对啊,这是赤裸裸的强抢民女啊,何如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嘴里的纱布已经阻止了她发声。
不一会,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将军穿着一身盔甲走了进来,只见他取下头盔了,仔细地看了看何如,忽然皱眉道:“你是谁?”
这是什么情况?何如摇了摇头,拼命地发出“呀呀”的声音。
少年将军看了看身后的侍卫,那人立马扯去何如口中的纱布。
何如瞬间觉得舒服多了,反问道:“你又是谁啊?抓我干嘛?”
少年将军似乎明白过来,突然严厉地看向身后的侍卫:“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立即跪下,低下头:“将军,她……她不就是您说的白衣美貌少女吗?”
“混账!”少年将军狠狠踢了他一脚,“她是天下第一美女于冬儿吗?连于冬儿都不认识,真是枉为男人。“侍卫连忙道:“是……将军说的是,我不是男人。”
本来惊险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异常滑稽,何如忍不住笑了出来。
少年将军萧舒玄看着何如,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还敢笑,这丫头是吓傻了吧?
何如迎向他的目光:“既然你们抓错人了,现在可以把我放了吗?”
萧舒玄冷冷地靠近她:“虽然你不及于冬儿千娇百媚,但容貌艳丽,气质清冷,更少了不少麻烦,做我的妾正好。”
何如慌了,道:“枉你是什么大将军,强抢民女做妾,蔑视王法,就不怕灭了你大将军的威风。”
“哈哈哈……”萧舒玄大笑起来,“自古美人配英雄,本将军为国征战,驰骋沙场,娶一个青楼女子做妾,有谁会说本将军罔顾法理?”
“谁是青楼女子……”何如反驳道,忽然觉得不对劲,难道……
萧舒玄捏了捏她的下巴:“我说你是你就是。”更改户籍对于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堂堂西汉威武大将军,要一个女人还不容易吗?
何如绝望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刚离龙潭,又入虎穴,汉朝的男人怎么都这么好色啊?一个个像是没见过美女似的。想了半天,何如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要是古代的整容业也发展起来,这些臭男人就不会那么饥渴了。
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看守的两个侍卫齐声道:“大小姐。”
何如抓住时机,连忙拍打着房门大叫道:“大小姐,救我啊!”
门外一阵温柔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回事?“看守的侍卫道:“大小姐,将军有令……”
大小姐打断他的话:“把门打开。”
“这……”看守的侍卫貌似很为难,“大小姐,你就别为难奴才了,将军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大小姐厉声道:“你认为大哥会不让我进去吗?”仗着被将军宠爱,大小姐似乎肆无忌惮。
大小姐见他们两人犹豫之际,忽然一把抢过他们的钥匙,利索地打开了房门。
看守的侍卫不敢上前抢钥匙,眼睁睁地看着大小姐进去,另一人连忙跑了出去。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何如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大小姐竟是自己在街上遇到的丞相府千金大小姐。
相府千金萧慕青也没有想到关在这里的女子竟是自己的马车在街上差点撞上的少女。
何如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立马情绪转换,拉住萧慕青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将军强逼我为妾,可我早许配给了人家,是不能再嫁他人的,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吗?”撒谎技术日趋成熟,信手拈来。
萧慕青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的哥哥死性不改,刚逃了一个于冬儿,立马又抓了一个美少女,这个菩萨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头?
何如以为她还在犹豫,立马上演苦情角色,哭道:“要是清白难保,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完撞上墙去。
没想到萧慕青并没有阻拦她,而是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她。
何如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没有勇气真的撞过去,只好道:“你不愿意救我就算了,你虽然贵为丞相府大小姐,但毕竟是一女儿家,怎么对抗得了那个大将军呢?你走吧,不用管我。”
萧慕青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个女孩真特别,跟其他女孩完全不一样,怪不得哥哥能看上她。
此时一个绿衫华装的少妇怒匆匆地走入房中,身后跟着五六个丫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