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彻底无语,这个大小姐还真是健忘:“就是上次在你的房间被老夫人下令关起来的那个少年。”
“哦。”萧逸莲恍然大悟,“你是说杀害我表姐的那个人?他不是死了吗?”
“什么?”何如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被烧死的啊。”萧逸莲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就是你逃走的那晚,柴房突然起火了,等把火扑灭的时候,只剩下几根骨头了。哎,他杀了我表姐,本来对他恨之入骨的,可是看他死的这么惨,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我现在也就不恨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何如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难道是有人故意纵火?想着自己救白亦凡的整个过程,似乎太过于顺利,难道是有人故意让自己救走白亦凡的?
萧逸莲将手在何如面前晃了晃,诧异道:“小如,你怎么了?你认识那个人吗?”
何如强作镇定,道:“既然他死了,认不认识也就不重要了。”既然这样,他就不可能是被萧庄的人抓走的。
“哦,”萧逸莲忽然道,“小如,那你还回来干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哥,不想嫁给我哥才逃出去的,你现在回来我娘肯定不会饶了你的,尤其是现在。”
何如本来想直接从狗洞钻出去的,听到萧逸莲这么一说,不禁问道:“为什么说尤其是现在?”
萧逸莲正色道:“娘亲本来就反对你和哥的婚事,你现在去而复返,娘亲肯定会责难你的,以娘亲的脾气,恐怕你性命难保,到时连哥哥也救不了你。”萧逸莲虽然长居深闺,但对母亲的习性,她却是相当了解。
“你的意思是,我逃走以后,庄里并没有派人来抓我?”何如觉得更加诧异,那个萧逸风究竟是什么意思?萧老夫人是巴不得自己出走,可是萧逸风却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何如看向萧逸莲:“大小姐,那你怎么一个人爬狗洞啊?你身边的丫环呢?”
“嘘!”萧逸莲连忙止住她,“小声点,别被人发现了,自从上次你带我出去以后,我就发现外面的世界真的太不一样了,所以经常一个人偷偷溜出去玩。”反正娘亲和哥哥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根本就不管她。
“啊?”何如晃了晃脑袋,微张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从萧庄出来,何如思索着该如何去寻找白亦凡,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密集的人群中。
何如连忙追了上去,那个身影直接进了茶楼,与早已等待在那里的庄旭尧兄妹相会。
何如的心脏“扑通”直跳,秦落衣,那个穿越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男人,那个神色眉目与林师兄极其想象的男人,似乎很久没见到他了。何如不敢上前直接与他相认,那日因为自己凌云帮弟子折损过半,她没有勇气再见他。
秦落衣眉间多了一丝沧桑,仍旧那么器宇轩昂,仍旧那么风度翩翩,仍旧那么沉稳淡定,只见他看向庄旭尧,直奔主题:“庄兄,这么急把我叫过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庄旭尧双手握拳,道:“我已经找到了杀害家父的真凶。”
“真凶?”秦落衣诧异道,“真凶不是三姨太吗?”
庄旭吟接道:“三姨太是受人指使的,而幕后黑手却是萧逸风。”
“萧逸风?”秦落衣疑惑道,“确定吗?萧逸风虽然家财万贯,却也只是一介商人,除了给各个帮派施舍些钱财以利生意,其余与江湖并无来往,他指使三姨太杀死庄老爷子,有什么动机?”
“千真万确,是我们亲耳听到的,”庄旭尧冷冷道,“而且他武艺高强,根本不像一般的商人,我和吟儿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白兄相助,我们也不会全身而退。”
“连你们也不是他的对手?”秦落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白兄呢?他现在如何?他武艺高强,与萧逸风比,又如何?”
一提到白亦凡,庄旭吟忍不住落泪道:“他……他被萧逸风抓起来了,现在生死未卜,我一定要去萧庄救他。”
庄旭尧叹了口气道:“要不是我拦着,这丫头早就去萧庄拼命了。今日与秦兄相聚,只是希望秦兄能助我一臂之力,手刃萧逸风,为家父报仇。”
秦落衣道:“庄兄,以我们多年交情,我定义不容辞。只是该如何操作,需从长计议。萧逸风虽非江湖人士,但人脉甚广,常年资助各帮派扩帮建派,要想对他下手,并非易事。”
“我知道,”庄旭尧叹了口气,忽然问道,“秦兄,江湖传言,你前些时日与百花坊交手,身受重伤,可是属实?”江湖传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秦落衣点了点头:“当日我们遭人暗算,身受重伤,帮内弟子也死伤惨重。帮中长老纷纷问责,好不容易才将大家的怒气平息下来。”
“是为了她?”庄旭尧突然看向他,问道。
秦落衣并没有迎向他的眼神,点了点头:“师父临终前的嘱托,我不能不从。”
庄旭吟听的云里雾里的,疑惑道:“谁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庄旭尧斥道:“不懂就别问。”
何如紧紧捂着胸口,师兄为了自己该承受多大的压力,自己真的没有脸再见师兄。
忽然一个黑衫男子匆匆地跑了上来,对着庄旭尧耳语几句,庄旭尧脸色大变,一掌将桌子拍碎,怒道:“岂有此理,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动我名剑山庄的东西。”
庄旭吟忙道:“哥,发生什么事了?”
庄旭尧提起宝剑,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镇庄之宝被盗,二姨太也被杀死了,我定要查查究竟是谁敢动我名剑山庄的东西,吟儿,走。”
庄旭吟却待在原地,支支吾吾道:“哥,我……我想去救白亦凡。”
庄旭尧叹了一口气,道:“随便你。”然后看向秦落衣,“秦兄,今日所说之事,就拜托你了,我处理好庄中之事,再来与你会合。”
秦落衣点了点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何如远远跟在秦落衣的身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明明想与他相认,却不敢与他相认;明明可以自顾自的离去,却又想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矛盾的心理让她万分纠结。
秦落衣穿梭在人群中,似乎感觉身后有人在跟随,转身一看,无一张熟脸。也许是幻觉吧,也许是太过于想念她了吧,秦落衣心想着,她现在在哪里?过的好吗?有没有遇到危险?秦落衣只能想,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作为一帮之主,有义务将凌云帮发展壮大,而她,是再也不能回来了。他现在能为她做的,就是隐藏她的过往身份,保全她的性命,仅此而已。
然而此时,何如却看见了一张熟脸,孙二狗激动地看着何如,语无伦次:“小如,你……你……你没事吧?”
何如没有想到孙二狗还在京城,于是试探道:“二狗,你该不会还在等我吧?”
孙二狗点了点头:“俺娘说过,带出去的媳妇不能丢。”
何如彻底崩溃,这小子一根肠子通到哪里去了:“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媳妇,你究竟听进去了没有?”
孙二狗委屈道:“小如,俺知道你看不上俺,可是俺对你是真心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的。”
“我现在就发现了,可是你是不是对我真心与我是不是喜欢你并没有联系啊,你不是我的菜,我也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就比如上次吧,那么多人误解我骂我,还朝我扔垃圾,可是你却只知道一个劲的哭,根本就不管我,你说你这德性,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呢?”何如彻底无语,话也说得越来越难听。
“你说谁德性啊?”此时包子铺老板赵大叔走了过来,道,“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姑娘,二狗对你情深意重,你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呢?”
“我……”何如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为了嫁给土豪抛妻弃子的人忘恩女呢?
“二狗哥,这位就是你一直在等的那个姑娘吗?”赵大叔的女儿赵灵儿也走了出来,仔细打量着何如。
何如感觉自己像稀有动物一般,道:“其实我觉得你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就挺和谐的,我就没必要参与了。”说完又想逃走。
孙二狗连忙拦住她:“小如,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儿,你别想甩掉我。”
何如只觉头脑胀痛,忽然看见对面的人影,连忙躲在孙二狗的身后。
孙二狗没有意识到何如的异常,兴奋道:“小如,你这是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吗?”
何如白了他一眼,连忙跑进了包子铺,藏在屋内。
孙二狗三人跟着走了进来,不解道:“小如,你在干嘛?”
何如脸色一阵惨白,问道:“对面的王府住的是什么人?”
赵大叔不解道:“自然是萧庄的王总管,不过,姑娘,你在萧庄做过事的,应该认识他吧?”
何如点了点头:“那跟他一起戴斗笠的女子呢?”
赵大叔看出了何如的异常,脸色难看道:“这个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知道?姑娘,我看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好好跟着二狗过日子就行了,二狗是个好孩子,不会让你吃苦的。”
何如头冒冷汗:“大叔,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跟孙二狗真的不合适,其实我倒觉得二狗跟这个姑娘倒蛮配的。”说完看向赵灵儿。
赵灵儿满脸通红,连忙低下了头。
孙二狗却急道:“小如,你怎么这么说呢?俺这一生就只爱你一个人,你别把我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