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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锦绣河山 以蕊 2025-03-16 20:20
说到了这里她意外的止住了嘴巴,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措辞来应对。是啊,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一个更好更完美的国家么?是为了一个更加英明神武的君主么?是为了打退外敌扬我国威么?还是为了自己的祖孙后代能够过一个更加好一点的生活而努力呢?
似乎都是,然而似乎都不是。
简子芫努力的回想着这些年的发展,赤奎帮并非是个绵延了几十年的大帮派,它的发展大约也就只有短短几年,可是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它的现状也和原来的宗旨变了味。
虽然是数年前的事情了,虽然那些事情都像是顺着时光花落水流红了,可是尽管这样,在往后的如今,她甚至还清楚的记得,原来的时候赤奎帮只是搜集全国的资料,帮猪人们买卖产品,寻一处好的地方做生意,后来就开始贩卖小道消息,甚至开始发放“告要”,大抵是把最近两日的大事小事收集到一张大纸上售卖,这种行为虽然不怎么被官方允许,但是小心行事的话还是有不少私底下的运营商售卖和各大隐藏的极深销售点的很好。
简子芫记得这件事情是自己的嫡系师父李政成想出来的点子,被一群长老反对,因为此事耗费人力耗费财力,而且并未有过任何前车之鉴,他们呢均认为这件事情做起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可是没有想到李政成还是执意要做,并且收获颇丰。他们这份“告要”取名为“甄事纪要”,当时没人看好这东西,可是没有想到一开始发行就卖的极火,开始的时候上面只有事情和要闻,民间售卖消息和价格,还有什么时间什么点会有戏曲杂技之类的表演,后来渐渐涉及到了一些杂学的知识,包括了养生甚至是战场上接生小马,后来还有对社会事件的报道和评论,其中就有一篇报道“京城四美”的,还对这四个才子兼美男子进行了别出心裁的采访。后来还出了文化方面的板块,记录了各色文士的诗词歌赋,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在发展,如今越来越盛行,购买的人越来越多。本来是看报纸的人付钱,后来就不是看报纸的人付钱了,看报纸的人也就是象征性的给点钱,其他的都是店铺主人杂耍班头付了。
李政成给这种赚钱生意为了打响自己牌子的人发行的告示命名为“通说”,只要想在报纸上寻找一个地方登上自己店铺的姓名的都得按照时间和大小给他们一定的银子,也就是通过这种方法,以至于这份生意满足了他们后来置办店铺、做生意买卖的第一本资金。
……
大约就是这般度过了几年后,赤奎帮成了最颇负盛名,也是最有钱之一的大帮派,最后,就成了个挖空心思也要把甄朝国家掏空的不知孰善孰恶的奇怪存在。
简子芫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当下只能叹一口气:“也罢,都说初心莫负,可是到了最后,谁还记得当初的初心是个什么玩意。”
哄小孩子的玩意了吧?
杜懿嘉没有说话,就是对着自己手中一根竹签子傻笑,缓缓开口,优哉游哉:“也是啊,开始的时候一本正经,娓娓道来,结果后来越来越偏离自己的主题,连自已最开始追求的是什么都忘记了。”
简子芫一双迷迷蒙蒙的大眼睛本来总是蒙了一层雾,恍惚间忽然像是拨云见日了一般,抬头向着杜懿嘉说:“我原来也想不通是什么,可是如今似乎我是想通了呢!”
她欣喜的面向着杜懿嘉那张快要辨认不出表情的脸:“其实师父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把这个国家的原来的命盘颠覆把,只是没有办法直驱迎上,只能曲线救国了。”
杜懿嘉的声音开始波澜不惊,听不出来是夸奖还是在嘲讽:“你师父有你这样一个信任他的弟子,真是在九泉之下都得笑醒。”
心灵深处,始终是不相信李政成是会从一开始就定了这样一个周密的计划,完成自己的使命和梦想的……若是真的如此,那也太可怕了。
杜懿嘉摇了摇头,不相信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那是真的太可怕了!”
且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的一个巨大的局可以从几年前乃至十几年前就开始密谋,且严丝合缝一点疏漏也不出?
算下来如今简子芫已经十七岁,若是这个局从简子芫刚回走路说话就开始设立了,那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一个神棍,可以把天下之事换算的那么清楚么?前五百年,后五百年,恐怕把世界抡圆了转出无数个圈,也找不到哪怕一个人吧!毕竟,这工程量太浩大了。
他制止了自己陷入无穷的幻想,决定还是长驱直入:“战争也好,割地也好,赔款也好,都不是你们能够左右的事情,还是等着朝廷出面吧。”
被简子芫一句话给噎了回去:“天下的兴亡,连只狗都有责任,若是小国的东西进来了,恐怕咱们普通的土狗就连一点生存余地都没有了。”
她轻咳一声:“我也觉得小莲蓉这种关外的犬比中原的狗要可爱些。”
杜懿嘉对此实在不能执一词,道:“跑远了。”
简子芫伸出两根指头拂眼前一不小心溅落在桌子上的茶水去一旁,又伸出食指在桌子蘸着水上涂抹。
她绘画必然有功底,掠过片刻,一张大甄和周边各国的简易地图就跃然于桌子上。
她伸手指了指大甄的四周:“你看一下,我们周边有七八个小国,都有越越然要来攻打我们的迹象。”
又伸手画了一片海,海的隔岸随意勾勒出了一个虫豸模样的小岛,就当做是东瀛了。
简子芫本还想画出机制帆船,但是无奈地方太小,没什么地方给他施展自己的身手,只得做罢。可是即使条件这般简陋,她做的也已经是极好的了。
她伸手敲了敲桌子,引得三个大男人从三面环过来,都趴在桌子上引身过来观摩,又怕一不小心把简子芫那神一般的地理见图给毁了,因此动作都十分小心,只能用两只手虚虚的撑起桌子。
简子芫指向西北方向:“我们赤奎帮有走西线的,一路上骆驼和马,跑驴子,倒也没有给人看出端倪。”
她沉吟片刻,仿佛不太确定的说:“只是我听说,西线上的兵一败再败,恐怕……模样没有那么好看。”
一败,再败?
辛少言神色一凛:“你说什么,边疆防线一败再败?”若是简子芫是个男人,恐怕他此时此刻就要伸出一双鹰爪来,揪住她的领口了。此时因为简子芫是个女子,所以动作还算是客气了点,只是再往前头逼近了三寸。
简子芫点了点头:“我们通信相对较快,三天前就有来信说,边疆防线快退到长城了。”
辛少言一条腿都踏到了凳子上:“凉州呢?贺兰山呢?祖宗马革裹尸辛辛苦苦打来的边疆,都给这群狗娘养的给败得干干净净!”
他奋力的一锤桌子,简子芫水画的地图就直线上抛,又直勾勾的落了下来,还是原来的模样。若是天再冷一点,恐怕他头顶上火冒出来的白雾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他是军旅之人,常年和一群粗人混在一起,平时说话文绉绉的,一到生气的时候就面目全非,露出原来茹毛饮血的粗鲁模样,一开口就骂天骂地骂狗骂娘:“这帮龟孙子,不要命了,连军情都敢谎报!”
朝廷上传下来的均是捷报,从头到尾都是军功,谁也没有听说怎么着,就这么败了的说辞。
杜懿嘉不语,他着实是不敢相信甄朝的边线就这么容易的随随便便给败了,即使是简子芫这样说了,是从边关得来的消息,可是他也不敢相信一面之词。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来,他不知道简子芫是不是信口开河;边防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赢了还是输了,说不定只是其中的缓冲,或是甄朝的“请君入瓮”呢,此是其二;三来,兵法之上三十六计,谁知道这是不是敌人请来的妙计,发来的假说,立志要把甄朝国境之内弄得一塌糊涂,兵甲上未败,人心上就已经乱了;何况,朝廷之内也是勾心斗角,本来在官职上就分为文武两支,现在又出现了主战主和的两支,谁知道不是有人居心叵测,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肇事呢?赤奎帮的人也是充盈着三教九流,说不定就是见钱眼开给人收买了,谁说不是呢?
他在片刻之中,就给自己列了四条说辞,当下捅了捅辛少言的胳臂:“辛兄不必那么紧张,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知道下一步会是怎样。毕竟是商旅之道得来的消息,隔岸观火,能看见的必然不那么贴切。”
辛少言收敛了自己的怒火,当下也没有心思听简子芫接下来的演说,忿然坐在一边,跟自己过不去去了。
杜懿嘉也不管他,但看见简子芫皱着眉头也不太想继续说下去的模样,也觉得算了罢了,走到辛少言身侧安慰他去了。
他知道辛少言心中不好受,边城防将,许多都是他打小一起习武的兄弟,边城防兵,许多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兵,边城主将,甚至是他自小崇敬的老师,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是对他们的脸上抹下的一道黑印。
他们平时可以相互吐槽,还可以相互嫌弃,可是这一败再败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大不一样了。
差点要被人当做哑巴的洪瑄终于开口,他没有理会杜懿嘉和辛少言,一双眼睛朝向简子芫:“我觉得你说的是真的。”
他没头脑的来这么一句,连简子芫都十分的意外,就像是看一个天外来客一般的朝向他。
洪瑄永远是一张别人欠了他几百吊铜钱的模样,一张干净澄澈的脸上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愁苦之色。简子芫小声道:“似乎我刚才说的话惹他们俩不高兴了。”
“说真话总是会有人不高兴的。”
洪瑄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只是你说的有点让他们无法接受。”
简子芫没有别的话用以应对,她也承认洪瑄这个理由说的是对的,只好冷哼,以一种不屑的意味来掩藏自己的不高兴。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可是为何他们布下那么大的网,连一封家书都拦截不到?
纵然战场上有许多目不识丁的人,可是总是有念过书会写字的人。战场上,随便写一封信都有可能是遗书,战场阿么大,人也那么大,偏偏一封信都拦截不到,这难道不是一个谜?
战场之上,战报一定是被封锁了!
辛少言抹了一把脸:“可我偏偏认为简子芫说的是真的。”
杜懿嘉想开口安慰:“那倒不一定,说不定消息是敌人拦截的呐!”
被辛少言一句话顶了回去:“若是信息是真的被敌人拦截了,只能说明我们败得更惨。”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辛少言怅惘望着小小的烧烤店不高而略显压抑的房顶,轻声道:“若是你们这边的事情结了,或许我回去了就要向皇上请命了。”
与其在这世界上苟且的活着,在孤独的烧烤店里面瞎操心,隔岸观火,终是隔了一层,倒不如振奋一回,去解决那久经不得解决的心病。
总是有人说他心思总是不放在正事上,感情总是不放在对的地方,连本书都是选择的邪门歪道。
可是人生究竟有哪一条路,是正的。
太子,五皇子,地震,火药。
可是半路话题就变了,一下子忽然扯到了这里,话题一路落跑,倒是没有人去关心李政成的死了。
洪瑄弹弹手,终于不得已的开了尊口:“我是说真的,咱们先把手头上这件事情想清楚,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也不会太迟。毕竟……咱们在这里胡乱想也是于事无补。”
连一个话题都可能扯外,更别说看不见过去。也看不见前方的,所谓漫漫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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