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杂乱的场面现在变得更加混乱不堪,十几个带着刀疤的壮汉们一起向谨晨冲过来。
谨晨迅速躲闪,他没有与这些人抗衡的力量,只能躲避。
扔酒水,掀桌子,可以听见的是这些东西稀碎的声音。再看看这场面,太过混乱不解释。
折腾了一阵后,谨晨没了力气,有人用黑色袋子套住了谨晨的头,然后死死打了个结。
谨晨还没来得及解开袋子,就不知被谁绊倒在地。
“来,狠劲儿揍他!”所有汉子开始将所有力气发泄到谨晨身上,谨晨双手护着头,他们这力气真不是盖的。
“行了行了,踹几下就行了,别太过。”程诺扒开这些人,见他们还不停歇,阻止道:“出了人命怎么办,已经关到这地方了,还想往虎口里送吗?”
这句话很管用,所有人渐渐停止了手脚,程诺扶起谨晨,对这些人赔笑说:“我把他扔出去,以后这守门的可得注意点了,别再让警察混进来了。”
程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谨晨来到外面,往前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和谨晨一起瘫倒在了路边。
程诺撕开谨晨头上的袋子,因为空气不流通,谨晨轻微缺氧,就这么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此时的谨晨全身上下都是淤青,嘴角边淌着血液。
“喂,兄弟,别吓我啊,”程诺拍拍谨晨的脸,道:“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太脆弱了吧?”
谨晨依旧这么躺在马路上,一动不动。
夜色漆黑一片,留下一点点灯光静静守候,微妙昏暗。这是夜色中唯一的点缀,看不见月亮,也没有星星。
只有在夜色中才能真切感觉到这世界的渺小吧,谁说天空很大,谁说它大到无边。
可笑,灯光照耀的地方才是你的可去之处,灯光多大,你能够到达的范围就有多大。
灯光虽然微妙,但它却可以局限着你,你说,你有多渺小?
程诺不规范地在谨晨胸口上压了几下,依旧没任何反应。
“哎你这个人,我知道你不至于的,赶快起来!”程诺坐在地上,不再采取行动,难不成还要让我做人工呼吸不可?程诺这样想着。
“你按压我胸口的时候,手臂应该伸直,而不是弯成那个样子。”谨晨闭着眼,小声说道。
“你TM还嫌弃我?”程诺跳起来,“别跟鬼似的吓唬我。”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谨晨睁开眼,没有动。他望着正上方的灯光,那是他最容易触及到的星星了吧。
“程诺。”程诺微笑了下,又坐在地上。地上其实很亮,但看似温暖的昏黄地面却能给人带来心里的温暖。
其实程诺一直跟在海亦后面,只是谁都没发现而已。当程诺看到谨晨抱着海亦进屋子后,程诺才放下心来。
“这样单薄娇小的女生一定要有人保护才是。”程诺是这样想的。
他独自一人吹着夜色的海风,吹久了,心累了,才准备离去。
这时,他看见谨晨竟然换了身装扮走出来了,而且有点不想被人发现的感觉。
程诺起了好奇心,便跟了过去。
“我这人呀就是好奇心太重,”程诺这样说,并没有告诉他跟了他们一路,“偶尔在夜店遇见你,看你就是个不常来的干净人,又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儿,就一直观察。”
程诺顿了顿,“你知道吗,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那他再怎么想要伪装都不可能太像。”
“呵,这句话我刚就听到过。”谨晨自嘲地笑了笑。
“除非你真的希望自己变成这样,久而久之,可以更靠近理想的形象一点。”程诺说,“不过我知道作为警察的你才不会这样。”
“我讨厌这种环境。”谨晨蹙眉,转了个身,身体上多处淤青开始一起“哭爹喊娘”。
“好疼。”谨晨不再动弹,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真的很荒唐。
“你确定不会改变?”程诺看着谨晨,其实从程诺第一眼看见谨晨后,就觉得他们长得很像。
“不会。”谨晨咬咬牙,努力挣扎起来坐在地上。
“看来我们相似的地方不止外貌。”程诺笑着,伸出手,“虽然咱俩性格完全相反,但还是挺高兴认识你的。”
谨晨伸出手,与程诺帅气地拍了几下,“濮阳谨晨。”
“其实我挺佩服你们这帮警察的,上刀山又下火海,”程诺说,“你这次行动怎么不找个帮手?”
“我是单独行动。”谨晨毫不避讳地告诉程诺。
“有勇气。”程诺对谨晨竖起了大拇指。
“切。”谨晨不屑,“我只是想快点破案,然后去干我想干的事。”
“能说来听听吗?”
“不能。”
“好吧。”
谨晨将目光聚集在程诺身上,穿着什么的也没有特别的,疑惑地问:“你怎么没被认出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罪犯之类的坏人?”程诺兜了个圈子,见谨晨一脸淡定,便老实回答:“我不像有些人,经过一番精心包装后,其实每个细节暴露得什么也不剩。”
谨晨撇了撇嘴,“你也不像啊。”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常来这里的。”程诺很神气地说,“喝酒泡妞是我生活的常态。”
“哦。”谨晨意识到自己交友不慎,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很艰难地站起身准备走。
“哎,这么急着走啊,”程诺急忙站起来,“我有车,可以开车送你回去。”
谨晨擦了擦嘴角已经变干的血液:“谢谢,没事。”
“哎,再谈谈呗,”程诺跟着一瘸一拐的谨晨,“说不定咱俩还是什么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甚至是双胞胎兄弟啊什么的呢。”
“你想多了,不会有那样的狗血剧情。”谨晨坚定地说。
“哎,要不咱俩去做个DNA亲子鉴定吧?”程诺不依不饶。
“谁跟你是亲-子?!”谨晨站住脚,盯着程诺。
“一时口误,一时口误哈。”程诺像谨晨表示歉意,然后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
谨晨不管程诺,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身旁的程诺一直跟着,竟然可以说一路。
最终,谨晨终于忍不住说,“你爸在哪个世界?”
“虚拟世界。”程诺回答。
“你母亲呢?”
“现实世界。”程诺真诚的回答。
“我爸在现实世界,我妈在天国。”谨晨转言干脆道,“行了,咱俩毫无血缘关系,还有谢谢你救我,慢走不送。”
“哎,你这话咋说这么绝情?”程诺被谨晨这话说得哑口无言,“说不定还有更复杂的剧情呢。”
“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多了,有什么稀奇?”谨晨真的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啰嗦?”
“你怎么这么无趣!”程诺叹了口气,“真是白救你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好了朋友,我真的熬不住了,回家了啊,拜~。”谨晨说罢,继续向前走去,“别再跟着我了,我没事,有缘相会。”
程诺果真没再追上去,他注视着谨晨的背影,总能看出些许悲伤。
“到底有什么故事呢,我一定要挖到。”程诺嘀咕了一声。
回到家,谨晨卸下伪装的外衣,冲了个热水澡,水流顺着他的胸壁顺流而下,腹部的六块腹肌都没能抵挡这些人的拳脚相加。
不过还好脸上没有伤。谨晨照着镜子,被眼部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冲完澡,谨晨来到海亦身边,看到她依然安稳熟睡着,竟然连姿势都没换。
“如果是你该多好。”谨晨想起了泠熙,她睡觉的样子宛如出自名家之手的精致画作。
谨晨看了看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珍惜啊。”
谨晨回到卧室,失重般倒在床上,一天的疲惫只用冷水冲刷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看能不能在睡眠中解决了。
谨晨突然想起要做明天会议的PPT,这对此刻的谨晨来说真是百般折磨,谨晨在床上纠结了一会儿,虽说不情愿但还是敬业地爬起来。
“明天死者的DNA报告就出来了,如果跟齐拾的DNA一样,那么就可以断定是一个人了吧。”谨晨边打着电脑边想。
“自己的脑洞不要太大,不会是那样的。”谨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