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亦走出自己的屋子,没看蓝阙一眼径直走到门前,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海亦只是想散散心,她倒是有这个想法,但还是没有离家出走的那个勇气。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哪儿,海亦看见了一个雪白色的小点,揉揉眼睛走近一看,它好像自己养的那朵滨菊花!
在原地呆愣了半天的蓝海亦回过神来,先是不屑,然后干脆走掉了。
虽然思考了很久,不过最终海亦还是不相信那朵滨菊花活了过来。
“想什么呢,这么普通的花种随随便便就可以看到,怎么会是自己的那颗呢。”海亦自嘲刚才的想法,叹了口气。
她不相信奇迹,更不相信命运。
或许对于现在的她再也不会相信这朵滨菊花了,但是她不知道,她舍弃的是唯一可以改变她今后命运的东西。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好像连整天在天空中翱翔的鸟儿也不会飞过这样的天空。
超市里,各形各色的人购着不同价钱的商品;各种犀利的眼神寻找着不同的衣着。
好比卖菜的售货员,他们寻找着的是那些穿着不起眼的碎花衣布,一头白发的老人;而化妆品售货员则是寻找那些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的女人。总之,所有的售货员都想着都是拉拢几个客人,好让自己的工资卡里加上一点点提成。
白发老人被拉过去都会看看价钱,然后说声家里本来就有后便逃之夭夭。那些卖菜的大妈们也无时无刻不在抱怨着,抱怨老板不给出特价商品,抱怨自己在这个超市所受到的各种不公。不过,总是有好的岗位,同在一家超市的化妆品年轻的售货员则截然不同,只要提到保湿,美白,进口这类词,不管是多贵的商品,女人们都会照单全收。
看似比她们卖菜的好的多,其实工资也就多几块钱罢了。而另一边,这些年轻的姐姐们也将自己宝贵的年华浪费给了大部分时间都在闲暇中的超市。
蓝海亦走进超市,食物的味道扑鼻而来。她觉得开始有些饿了,转身走进了零食区。
各种零食,应有尽有。但除了糖果以外,好像没什么便宜的零食了,想想小时候的虫牙,果断不敢再多吃糖了。
当时因为心疼海亦的牙疼,妈妈为了自己咨询了各种药店,买了好几种治牙疼的药。真的很温暖??????怎么又想起她来了?为什么她竟是这样的狠心?三年了,都说不来看自己一次??????想到这儿,习以为常的酸楚又上来了,虽说是习以为常,可还是很痛。想到自己细嫩的脸颊迎上蓝阙那粗大的手掌,到现在都还有隐隐的疼痛感,那种伤心到极点的情绪又涌入到脑海之中,与这几年来的怒气汇成一股黑色的河流,迅速冲进心脏。
那个地方,又开始疼了。
“我说,”一阵冰冷的声音刺入内耳,“你挡住价签了。”一位看着比海亦大一两岁的女生冷冷地站在海亦后面。
不知怎么,看着眼前这位面容精致的姑娘,海亦竟有一种熟悉感,可能是疲惫过度了吧,海亦只留下了一句“抱歉”后,便快步走出了这个令自己感到压抑的女生的视线范围。
走了几步,海亦忍不住想到:“她是谁?为什么我没见过却又感到曾经那么熟悉她,而且她会令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那双常人不应该有的黑色瞳孔,貌似还有点发紫,大概是美瞳吧。那双特别大的大眼睛,使那个女孩显得有些悖理违情。
即使这样,海亦总觉得自己有种曾与她很亲近的微妙感觉。
关于那个女孩,混沌模糊的图像连绵不断的在海亦脑子里翻来覆去,竟使她有些头疼。
纠结了半天,最终海亦得出了一个自己也不怎么相信的答案:我确实应该不认识她。
摸着自己的脸颊,那个自己称为爸爸的男人真的打的很重,现在自己的脸还在隐隐作痛。觉得应该对自己的皮肤好一点,于是海亦决定把身上仅有的20元用到滋润霜上,虽然这点钱买不了好的,但对于海亦来说可以买个廉价的已经很好了。
走到化妆品的货架前,各式各样的精品化妆盒映入眼帘,无论是谁都会挑花了眼。
这时,管这里的售货员走到海亦面前,“你干嘛啊?”
多冷的一句话呀,带有一种强烈的不欢迎。
“来这里当然是买护肤品啊。”海亦没在意,但也没正眼去瞧那位“势利眼”的售货阿姨。随手拿起一瓶补水的润肤露,“这个原价36元,特价竟然10元,便宜这么多?!”海亦看了看底面,厚厚的包装上印着最新的日期。
“对啊,怎么了。”高傲的语调带有一丝嘲讽,又上下打量了海亦一番,全身校服,还有些脏,加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布鞋,便是海亦的全身装扮,“就你???用这个?”
“咣——”海亦把拿起的那个护肤品拍到货架上,“什么态度!”不等售货员答话,便一走了之。背后传来了那个售货员的谩骂声和讥讽的笑声。
自己的敏感促使自己变成了最最容易受伤的被害者。不知不觉,海亦又将自己与泡沫联想到了一起。
敏感的泡沫,一触即破。
结账时,海亦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事实——刚才那个女生的眼睛里,没有光。
越想越觉得后怕,海亦不由地加快脚步,腿抖得厉害,甚至有些走不稳。
“没事没事,不是还有瞳孔吗,又没扩散。”本来想安慰自己的海亦,想到这儿更恐惧了,她加快步伐,走出了超市。
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宫妙晴的母亲,本来就不想回家的海亦再加上宫妙晴妈妈的盛情邀请,海亦有点羞涩却也毫不犹豫地随宫妙晴去了她家。
宫妙晴是个实打实的千金小姐,似乎天下所有的好事都和她挂上了钩。上市公司的总裁老爸,其妈妈是国内外著名服装设计师,名下有三套豪华别墅,各种名牌跑车。而其自身,长相甜美可人,公主一般的气质,年年数学竞赛一等奖霸主,不仅在学习上不输任何人,感情方面也有一位真心对待她的好男孩在守护她。
这样近乎完美的女孩,是多少女生嫉妒的对象啊。
当然,不排除蓝海亦。哪个平凡普通的人不羡慕比自己卓越的人呢?
每次去宫妙晴家,海亦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身世,父母的分裂,破碎的家庭,蓝阙每月的工钱还不足海亦一个人的花销呢。海亦自认为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邻家女孩,虽然面容姣好,却不为出众,成绩平平不说,更没有千万女孩梦寐的白马王子。这些因素使海亦感到了上苍对她的极度不公平。
为什么同样是生存在同一个世界上的人类,却有着如此大的生活差距?不过海亦层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每个人出生的方式基本大致相同,但是至于以什么方式死亡,那就千姿百态了。
海亦和宫妙晴的母亲步行来到了宫妙晴家门口,虽在同一座城市,可这小区档次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简直与海亦家的小区判若两座城市。大门没有上锁,推门而入。穿过宫妙晴家的花园,来到宫妙晴的家门前,海亦母亲按下了电铃。
“您不带钥匙吗?”海亦好奇地问宫母亲。
“啊,我们家一般都是保姆给开。”宫母笑笑,“钥匙拿着麻烦。”
“哦。”海亦尴尬地回笑了一下,不在答话。
两米高的大门后,是完全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的豪华别墅,不禁让人咋舌。
海亦本以为有个设计师妈妈的家庭应该会是以黑白为主,简单素雅,可这栋别墅却弄得花里胡哨,还真是张扬。
走进宫妙晴的卧室,欧雅发泡蕾丝底纹粉色无纺布壁纸,陶瓷仿古地板,依思蒙沙布艺床,索菲亚衣柜里的限量版LV,各种chanel的香水女装??????给人整体感觉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但对于海亦来说,这些都是奢侈的浪费,毫无意义。
不过往好处想想,海亦觉得自己还能认得这些牌子,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你怎么来我家了,我记得你第一次来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说是???怕弄脏之类的。”宫妙晴正坐在垫子上练瑜伽,本来神态自若,突然看到海亦停下正在练习的动作,脸上也表现得十分惊讶。
“我怎么不能来了?”海亦一时间也编不出合适的理由,不自然地说:“我来看看你啊,不是!呃~针对刚才的事向你致歉???嗯,对,特意来向你道歉的,就是这样。”
“你刚对我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呢。”宫妙晴笑起来,她的笑容很好看,就像像样的花朵,照得人心里很暖和:“海亦你今天是怎么了,从来没说过对不起的人今天突然向我说了好几次还专门登门致歉。”
“我???···其实我就是想你了嘛,呵呵!”海亦笑得有些尴尬,话刚从嘴边说完,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看不出来啊,你原来一直喜欢我啊,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宫妙晴坏笑,“不怕我的他过来跟你争风吃醋啊?”
“好啊你,我大老远来你家,你还在这儿跟我秀恩爱啊,你这种人太没良心了。”海亦装出一副被人遗弃了一样的表情,可怜兮兮地撇撇嘴。
“哈哈好了,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来我家蹭饭然后借口看我一眼?”宫妙晴用胳膊环住海亦的脖子,用手点了一下海亦的下巴。
“嗯,”海亦点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啊?!别碰我,宫妙晴啊,你这个腐女。”
“哈哈哈~~”一阵宫妙晴招牌式银铃般的笑声。
“??????”
你是否相信这世界只有一个?若是不这么认为,那宇宙间会有多少个世界?那些世界中也有叫做人类这样复杂的动物吗?如果有会有怎样的制度?在每个世界中生存的物种又会是什么样子的?科技又会有多发达?或者还没我们先进?
那这颗星球呢?只有我们看到的样子吗?如果还有其他生物的话,那又生活在什么地方呢?我们真的看不到,触不到吗?
那朵滨菊,就不是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上的。
它不是生物,也没有生命。
它的成长依靠的不是大地给予它的养分,而是来自于背后的操控。
在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有一个透明的虚拟世界。你可能会想,它不是二十四世纪的人类制造出来的吗!
它是怎么存在于这个年代的,现在还不得而知。
阴冷潮湿的角落中,竖立着一个封闭已久的罩子。水晶般透明的罩子内,竟然躺着一个绝世少年,紧闭的双眸如同沉睡的王子。他睡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长达十六年之久。
他位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年代。
同时,他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个年代的人类给这个世界取了一个抽象的名字:虚拟世界。
黑暗的空气穿插着一缕微妙的白色光线,打在样子颓废不堪的少年的身上。
被一种器械捆绑着的手臂苍白,宝石蓝色的卫衣上面还有几滴明显的血迹。
像是被什么利器抽打过的或是割伤的脸上的血迹早已凝固,留下浅浅的疤痕。尽管如此,依然掩饰不住他俊美的脸。用清新俊逸和温润儒雅这样的词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可他却为什么会被关进这种地方?
突然,门开了。一束亮光迅速射在黑暗的密室内,刺眼的光亮中慢慢走来一位蒙面男子,他穿着全身的黑色,像要把所有黑暗阴冷的事物全部吸过来。
一位身材高大挺拔健壮的中年男子朝少年走了过去,用手指掂起少年尖尖的下巴,“都颓废成这样了?呵呵,不用着急,我马上就让你见到她。”
正在此时,一种感应碰撞着这个看不清脸的男子的耳朵内。
“是我,已经找到她了。看样子她真的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冰冷的声音快要蔓延到她周围的整个世界。
“都说了不要再给她机会,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样,你看清他是什么人了吧?不过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之后你有什么打算?”略显黑紫色的嘴微微扬起。
“我不会再犯傻了,下一步的计划我已经设定好了,马上传送给您。”
他们所说的“机会”并不是海亦后来知道的那次碰面,而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存在。
黑色的瞳孔逐渐变为深紫色,眸子中包含着太多无法形容的情绪,好像一株被遗弃的滨菊散发出黑色的气息,微微扬起的嘴角寓意了一个悲凉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