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城是岚国的皇都,其间繁华自是远非他处可以比,街上往来的行人很多,皆是喜笑颜开很高兴的样子。道路两边也挨挨挤挤摆满了卖各种东西的摊子,一盏盏红彤彤的花灯挂在了屋前树梢,随风飘动着。灯笼上所画的图案各式各样,有花草树木,有亭台楼阁,有飞禽走兽,亦有这个时空的神话传说故事。更有摆摊猜灯谜的,付钱猜灯谜,答对了便能得到一份礼物,摊前围了不少人。
有调皮的孩子们拎着小动物的花灯,成群结队的在人群中穿梭嬉戏,笑声随风消散。
“小姐小姐,咱们去猜灯谜吧!”陆芷妍和香柔跑在几人的前面,看着前方不远处热热闹闹的猜灯谜摊,陆芷妍兴奋的叫了起来,脸上尽是好奇和向往。
猜灯谜啊……司空苑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身旁牵着她手的白衣少年,眸中写着询问。夏秋臣低头朝她温柔的一笑,“走吧。”
陆芷妍立即笑逐颜开,拽着香柔奔向人最多的那个灯谜摊。
跟在司空苑身后的洛怜月、含香对视了一眼,都无奈的笑笑。姜行手里握着一柄剑,面无表情的紧跟在夏秋臣身侧。
一行几人挤过人群,走到了字谜摊前,香柔正苦恼的对着她面前的那盏花灯冥思苦想,陆芷妍则是趣味很浓的看着每一盏花灯。洛怜月走到香柔身侧,抬眼看向那盏花灯:“塞外秋菊漫野金,猜药材名三。”念完后,洛怜月“咦”了一声,猜出一个都不错了,还要猜三个吗?她微蹙起眉对着含香招了招手,含香也走到了她们身旁,抬头看向灯谜,药材名……
药材名啊……少女的眼睛蓦地一亮,“我猜有一味地黄,这‘漫野金’指的便是地黄吧!”
另外两人闻言也高兴起来,“没错,没错,就是地黄!”
香柔拍了拍手,“哈哈,咱们猜出一味了,只是不知‘塞外秋菊’指的又是哪两味药材。”
塞外秋菊……
塞外秋菊……
洛怜月皱了皱鼻子,眉间都形成了一个“川”字。
“你们在猜什么?”夏秋臣轻柔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香柔立刻欢喜的叫道,“相爷肯定能猜出来!相爷您来看看,告诉我们这个灯谜的谜底是什么吧!”
夏秋臣牵着司空苑的手走到花灯前,看了看谜面,微笑着道,“你们决定呢?”
含香羞涩的笑了笑,“相爷,奴婢觉得最后三字‘漫野金’指的是地黄,但前面四字奴婢却猜不出来。”
对中药完全不了解的司空苑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那盏花灯,等待夏秋臣解谜。
夏秋臣莞尔一笑,“确实是地黄,至于这另外两味嘛,便是天冬、前胡。”
三个少女只觉茅塞顿开,“原来如此!”香柔开心的笑眯起眼睛,“谢谢了,我去答谜题换取花灯!”
几人皆是一笑。
那边,陆芷妍对着一盏画着仙女图的花灯瞅了半天,“日照香残,洗却凡心一点,猜一字。”她思索了一会儿,眼前一亮,便对着摊主甜甜一笑,“谜底是秃,光秃秃的秃!”
摊主笑着取下花灯地给她,“小姑娘真聪明啊。”
陆芷妍即刻得意的扬起下巴。
等陆芷妍拎着花灯找到夏秋臣等人时,见香柔手中也有了一盏,便开心的叫道,“咱们继续去猜吧,多拎几盏回去!”
夏秋臣轻轻捏了捏司空苑的手指,司空苑诧异的仰头看向他,水灵灵的眼睛里印出了夏秋臣微笑的脸。
“卿言想不想要盏花灯?”夏秋臣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含笑问道,司空苑及时止住险些脱口而出的“不要”,怯生生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往夏秋臣身边靠了靠,小声道,“要……”
“不知卿言想要哪一盏?”看夏秋臣的意思,似是不管她要哪一盏,都能帮她得到。
司空苑的目光扫过面前挂着的一盏盏花灯,目光落在了一盏画着茶花的花灯,小手抬起,指向那盏,“我要……要那个。”
夏秋臣看着花灯上画着的红色茶花,嘴角泛出温柔的笑意,“好,我一定拿给你。”
“云破月来花影碎,猜一字。”
夏秋臣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对摊主说道,“能。”摊主和蔼的笑了笑,“这位公子猜对了,花灯给你。”
自摊主手中接过花灯,夏秋臣俯身递给司空苑,唇际的笑容带着无尽的温柔和贴心,“给。”
司空苑定定的看着他,缓缓抬起手,将那盏花灯接了过来。夏秋臣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卿言,一会儿我们去放花灯,如何?”司空苑略略低着头,“嗯”了一声。
不多时,含香与洛怜月也各自拎着一盏花灯挤了过来,朝几人晃了晃手中的花灯。夏秋臣微笑着颔首,“不错。”
五个小姑娘手中都已拎着了一盏花灯,遂喜笑颜开的挤出了人群,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
这么且走且看,便到了河边,河水清澈,水波荡漾,天空中的星光点点,以及两岸明灿的花灯,皆倒映在河水中。岸边有着许多正在放花灯的年轻女子们,红着脸将莲花般的花灯放入水中,然后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许下自己的心愿。一盏盏的花灯颤颤的带着这些女子的心愿随着水流飘向了远方。
夏秋臣朝姜行使了个眼色,姜行了然的转身,衣袂翩飞的年轻男子很快便自一个摊子前买来了几盏莲花灯和笔墨,分发给几个小姑娘。摆弄着手中的花灯,含香率先接过毛笔,往上面一笔一画的写下自己的心愿。另外三人凑到她身边,嘻嘻哈哈的打趣着她,却并没有要看她在花灯上写了什么。
不一会儿,四人便都写好了,朝河岸边走去。
夏秋臣取过毛笔,递给司空苑,“卿言。”
注视着夏秋臣眼中的温柔笑意,司空苑接过毛笔,对着花灯沉思了片刻,便往上面写字。一笔一画,慢慢写下,十分认真。
待她写好之后,小心的看一眼夏秋臣,夏秋臣将她手中的笔拿了过去,递给了身后的姜行。然后拉起司空苑的小手,悠闲自若的走向岸边。
司空苑慢慢的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莲花灯放入了水中,并没有像别的女子一样闭上眼睛许愿,而是看着这盏花灯轻飘飘的随着水波飘向了远方。
夏秋臣眸底深处漾着的笑意变得有些幽深和莫测,卿言……
刚刚,那盏莲花灯被放入水上,转开之时,他看见了上面所书的几行字。
那完全不是他认知里的这个小姑娘会写出来的话。
司空苑站起身来时,夏秋臣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肩,“小心些。”
司空苑轻轻点了点头,“嗯……”
“相爷,小姐,烟火祭马上开始了!”
甜美的女声自不远处传了过来,两人抬头看去,香柔四人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挥手。
花灯会。
烟火祭。
便是岚国的盛大节日之一。
犹如中国古代的情人节:元宵节和七夕节一般的节日。
在热闹的花灯会上,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有一场烟火祭。
由官府和城中各大商会老板各自出一部分钱,买许多烟火放在河岸边,从戌时开始,每隔半个时辰便由专门人员点燃一次,直至亥时时分。
在司空苑的印象中,她所看过的烟火祭是新年时那漫天绚烂的烟花,是夏日去日本时恰好逢上的烟火祭。
这个时空的烟火祭……又是怎样一番美景?
随着一阵阵的声响,焰火飞上高空,五彩缤纷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炫目而又美丽,随即无数的光线散向了四周,纷纷坠落,染亮了整个夜空。
“真好看真好看!”四周不少孩子欢快的拍起手来。
烟花……不分时空不分国度,都是一样的美丽炫目啊。司空苑的眼底印下空中姹紫嫣红的烟花以及刹那坠落的流火,唇角微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只是……看这同样美丽的烟花的同一个人,心情却是极不相同了。
一只温柔的手适时的放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柔顺的发。司空苑知道是谁,便没有抬头去看对方。那人温文尔雅的声音却在她的耳际响起,“很漂亮对不对,卿言?以后若是可能,我想要带卿言去看更多漂亮的东西。”
幽静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冷光,司空苑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时,香柔注意到先前他们呆的那家灯谜摊还是有很多人,而且貌似非常热闹的样子,便拉着陆芷妍挤了进去。夏秋臣纵容的笑了笑,拉着司空苑跟在她们身后也走了过去。
谁知刚刚凑近,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夏秋臣微蹙眉,这个声音不是……
“这什么灯谜啊,坐啊立呀行啊卧呀的,还是四个谜面!”
司空苑眸中幽光一闪,是那个讨厌的小鬼头轩敬霖。
陆芷妍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凑上前去看轩敬霖发愁的那四盏花灯,每一盏上面都书了一个灯谜。
“坐也是坐,立也是坐,行也是坐,卧也是坐。猜一动物。”
“坐也是立,立也是立,行也是立,卧也是立。猜一动物。”
“坐也是行,立也是行,行也是行,卧也是行。猜一动物。”
“坐也是卧,立也是卧,行也是卧,卧也是卧。猜一动物。”
看清楚灯谜时,陆芷妍的嘴角抽了抽。
她抬手拍了拍愁眉苦脸状的轩敬霖的肩膀,“我觉得吧,第一个灯谜的谜底肯定是癞蛤蟆!”
本来想拍掉放在自己肩上的爪子的轩敬霖闻言立即变了态度,好奇的问,“为什么?”
陆芷妍得意的挑挑眉,“癞蛤蟆不就是一直保持着坐姿的吗?坐着站着行走睡觉,都是保持着坐姿的!”
摊主听到后“哈哈”大笑,“小姑娘真聪明啊。”
轩敬霖听完陆芷妍的解释,眼睛噌的一下亮了,又细细看了一遍四盏花灯的谜面,信心十足的回答道,“老板,第二个灯谜的谜底,是马对不对?”他五六岁就接触马匹了,对马还是比较了解的。
摊主笑而不语。
陆芷妍眉眼弯弯,“呀,就是马!我听军营的叔叔们说过,马是站着睡觉的!”
香柔、洛怜月、含香也走了过来,打量着花灯上的灯谜。
洛怜月认真听完他二人的话,接口说道,“那么最后一个,定是蛇了,蛇是一直爬着的。”
轩敬霖猛地点了点头,“哈哈,对对对,第四个谜底就是蛇!”
“那这第三个呢?”香柔好奇的问道。
轩敬霖&陆芷妍&洛怜月:“……”
“第三个灯谜的谜底是鱼。”熟悉的温柔男声传入了几人的耳中。
香柔兴奋的回头,“相爷!”
轩敬霖疑惑的看了看夏秋臣,又看了看他手中牵着的司空苑,恢复了他一贯嚣张的表情,“夏相。”
夏秋臣颔首示意,“哲王爷。”
跟在夏秋臣身后的姜行抱拳行了一礼。
几个丫头方才知晓这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锦衣少年是当朝哲王爷,一个个的都有点怯意的往后退了退。轩敬霖注意到了,不耐的摆摆手,“你们客气什么?你们都帮本王猜中了灯谜,本王该谢谢你们才是。”
四丫头:“……”她们可不敢当。
轩敬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嚣张的朝司空苑笑道,“夏夫人,见到救命恩人也不主动打招呼吗?”
司空苑暗自磨牙,我是掐死他呢还是掐死他呢还是掐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