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试探

客栈里房间里，朱橚一个人坐在桌子旁，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这个荆奇看起来肥头大耳，憨笑不拘小节，但却是个办事极为缜密的人，不好糊弄。他之所以不答应他，只是想等一天，看看明日还有没有另一个叫金博的从海上来到郑州。而真正的金博早已被张玉控制了，现在只有一件事能让他真正的放下怀疑，想到这里，他勾勾嘴角，笑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这个时候，不知道她在哪里，那个人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怔了一下，便走过去开门。
“看你房间灯亮着，所以就过来了，晚饭的时候见你没怎么吃，所以我就去店家的厨房给你做了点夜宵。”慕容纤然端着托盘走进来，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在桌子上。这些东西一看就精致无比，应该是她花废了很多心思才做出来的。
“辛苦你了，这么晚还为我忙。”他坐在桌子旁，“你也坐下吃点吧，忙了那么久，应该很饿了。”
她点点头，坐在他旁边，帮他盛汤，“这个汤是我专门托小二买来的鱼炖的。据说是湖里刚刚钓上来的。”
“味道不错，炖的入味。”他用勺子喝了一口汤之后，微微一笑。一年前的一个夜晚，小漱也曾这样端着汤给自己送过来，不过是加足盐巴的汤。那时候他被她逼着每喝一口，都痛不欲生，可是现在，他却很想念那汤的味道。
“你喜欢，我以后每天都做给你。”见他不语只是低头喝汤，她心里不禁有些开心，他还是在乎自己的，所以才会喝的那么投入。
“不必了，纤然，你不必那么辛苦，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好了。”他将汤喝完后，放下手里的碗说道。
“我喜欢做这些，若不能为你做这些，那我就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她低下眼睛，慢慢的说道。
“好，你若喜欢，以后继续做就是了，这么晚了，去睡吧。”
她略有些失望的站起身，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她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楚楚可怜的微微颤抖，“你还要我吗？”
“纤然……”朱橚愣了一下，双手僵硬的撑着。
“初去燕王宫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最离不开的人，只有你。只是我以前太傻，总以为自己喜欢的事燕王，所以才错过了你。可是，现在的你，还愿意要我吗？”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落下来，打湿他胸前的衣服。
“纤然，现在的我们，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我们了。我们都长大了，成熟了。知道了哪些才是自己真正要保护的人，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是很重要的朋友，因为我们一起长大，你陪我走过了这么多的岁月。只是，很多事，永远回不去的。”他慢慢的说道，现在的他，确实变了，不再固执某些事，心底里，也只拿她当最好的朋友。
她慢慢松开他，抬着眼睛看着他，“是因为凝漱吗？可是，你不是也看到了……”
“与小漱无关，只是自己慢慢发现那些事，都是小时候的了。纤然，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肯定会有一个适合你的人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真挚的说。
她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我也会放下的，给我一些时间，一定会放下的。”语毕她转身快步离开房间，走出穿过走廊，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才哭了出来。
许久之后，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他还是对自己有些情意的，她才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一定要让他回心转意，一定要。
次日中午，朱橚一行人走在街上，悠闲地走进一家看起来干净雅致的小酒馆，进去的时候朱橚状状似不经意的撇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打扮成普通百姓的人，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了一个笑。
走进去之后，他们挑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下，刚坐下一个一身肥肉，一看就满身铜臭味的人哈哈大笑着走过来，双手作揖道，“金少爷，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李老板，许久不见，倒是又福气了些啊。我来这里就是谈些小生意，李老板这是……”朱橚笑着站起身，“要不干脆坐在一起好了，许久未见李老板，今日就好好的喝一杯。”
“不了不了，我这是来送趟货，下午就走。金少爷找吃着，咱们到了杭州再聚。”朱橚与他寒暄了几句，便送走了这位李老板，李老板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刚走出小酒馆，一个普通百姓模样的男子走过来，双手作揖，“敢问这位老爷，里面那位看起来就气度非凡的，是什么人啊。”
李老板白了他一眼，“这可是杭州城最大的商户，金家大少爷，怎么着，你也想打听金少爷的事？我告诉你，人家金少爷在我们杭州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岂是你这等低贱百姓可比？”
“是是，老爷教训的是。”那男子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一脸嫌恶的送走了这个就差没往自己脸上贴“我很有钱”这几个字的人，心里不断的冷哼，果真有两个臭钱就嘚瑟的不得了，他若是知道自己的主子就是荆州御史齐年笙，看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张狂。
不过，那人虽然嚣张，却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男子偷笑一声，伸手招来不远处自己的同伴，在他耳边私语一阵，那人点点头，穿过人群，消失在街头。
朱橚静静地端着酒杯喝酒，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外面发生的情况。
“少爷，门口有卖炸糖糕的，闻起来好香，你要不要吃。”纤然眼尖的看到外面的小吃摊，心想着或许味道不错。
朱橚看着她对那些小吃垂涎欲滴的模样，笑了一下，点点头，“好啊，我正想尝一下民间美食。”
“那我去去就来。”纤然应声后，拿起手里的钱袋，一掀衣裙走出酒馆。
在小摊前很快买好了东西，一转身两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姑娘，这是买的吃的啊，要不要给大爷尝一个？”一个看起来就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抱着胸，对她挑眉。
纤然握紧手里的吃食，退后了一步。
“阿三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人家姑娘买点东西，你怎么还要抢呢？不如……请这位姑娘去我们那里慢慢的吃，刚好我们那里有酒有肉，岂不快活？”另一个同伙搭着那个叫阿三的人的肩，色眯眯的笑着。
“两位公子请自重。”纤然隐忍着怒气说道。
“哈哈……不禁人长得美，声音也那么好听，来，今儿本大爷我就好好招呼你。”那个叫阿三的人淫笑着，搭上纤然的肩。
“太可恶了，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凝漱远远的看到被两个流氓逼在角落里楚楚可怜的慕容纤然，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咽完最后一颗糖葫芦，直接拿着穿糖葫芦的竹签就要奔过去。
“漱儿，不可莽撞，我去就好。”张靖远拉住凝漱，她的伤口才刚好，对方又是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她就算会点功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不能看着他们欺负一个姑娘家啊！”凝漱气急至于，用力挣脱他的手臂，却忽然定在那里，看着一个衣冠楚楚，气宇轩昂的人，一把将搭在那姑娘肩膀上的那只手用力一拧，那人鬼叫一声，便面色痛苦的抱着自己严重变形的手臂，哇哇怪叫。
另一个人见自己的同伴吃了亏，便抄起旁边供食客休息的长凳，狠狠地砸向他们。朱橚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将那女子护在怀里。或许他知道，根本不用他再出手，因为凳子落下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狠狠的将凳子踢开，站稳时，手里多了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子那头，绕在拿凳子的人脖子上。只需他轻轻一拉，就可以轻易的取下他的首级。
那人战战巍巍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欲哭无泪的求饶，“求……求大爷饶小的不死……小的有眼不知泰山，小的该死……”
张玉并未理会求饶的那人，只是静静地看了看朱橚，朱橚冷笑一声，“下一次若是再欺凌别的姑娘，我必不会饶了你们。”
张玉闻言右手一晃，那银丝立刻听话的收回手里，这一次，他们才看清，原来银丝的一头，竟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弯刀。
张玉的刀收回后，那人才像虚脱了一样跌坐在地上，然后拉起同伴连滚带爬的逃离那里。直到那两人走后，围观的人才发现，刚才被这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绕住脖子的那个人站着的地方，有一摊淡黄色的液体。人们立刻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这些流氓还真是，欺软怕硬，见到比自己厉害的角色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少爷……”纤然靠在朱橚怀里，哽咽的哭泣着。
朱橚抬起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转身的时候撇见一个身影，然后僵在那里。许久之后，他别过眼睛，揽着纤然走进那家酒馆，不在看那个愣在远处的身影。
他知道一直有人跟着他们，他既然很荆奇说了纤然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就不能露出一丝破绽。而小漱，他绝不能让她当着荆奇的人称自己五爷。
张靖远走近凝漱，扶着她的肩，“你还好吧。”刚才那一幕，他自然也看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朱橚怎么会如此在意那个女子。
凝漱回过神，转过头对他笑笑，“我没事，当然没事。我们走吧。”
语毕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就算碰到了过路的行人也恍若未觉，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一步步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