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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情深不寿

曾取闲愁半日乐 素素的白烟 2025-01-14 19:32
珍肆二年,尹国发兵讨伐蒋国,廖钟南与萧令两人联手,彻底收复了蒋国。自此两国以茂名为界,永世交好。
珍肆四年二月,真清帝宣布退位,传位给真国已逝贺古王爷之子云镜,史称真云帝。真云帝继位之后开始四处讨伐西域,不过三年时间,便已经将西域各部统一,此举可谓开历史之先河,为世人所传颂。
珍肆五年六月,尹国南王府诞下世子廖卿,翌年五月,南王妃夢。
珍肆六年五月,落国君主欧阳夏向尹国俯首称臣,甘愿成为尹国附属,每年朝拜进贡。自此中原统一,除却边境时有蛮族骚扰,已经是一片太平盛荣之景。
珍肆七年七月,落国君主欧阳夏自杀于寝宫中,因其一生无子嗣,王位悬空,便彻底归于尹国。
“欧阳,你到底要在这里赖到什么时候?”扶桑托着腮,懒懒地靠在廖钟离怀里抱怨。
“我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啊!”欧阳夏更懒散,一张软榻一壶酒便能让他躺一整天。
扶桑不说话,这个欧阳夏,根本就是想赖在这里!
“扶儿果然嫌弃我了……”欧阳夏没听见扶桑答话,这才转身去看她,却看到她一脸的无奈。
“不是扶儿嫌弃你,是朕嫌弃你。”扶桑身后的廖钟离好整以暇地抱着夫人,语气淡淡道。
“你嫌弃有什么用?”欧阳夏一脸鄙视地瞪回去,话锋却一转道,“其实也不是我不想走,只是我在煌城实在没个落脚的地方,不赖在宫里能怎么办?”
“欧阳夏!我记得你在落国的小金库我们可是一分没动的,你现在可有的是钱,难道连个宅子都买不起吗?”扶桑磨牙,这个欧阳夏,脸皮真够厚的!
“可是我有一堆人要养的!”欧阳夏据理力争。
“你……”
“你想要什么?”廖钟离拍了拍扶桑的头示意她先不要说话,直接向欧阳夏问道。
“城郊的那间大宅和南街上所有出租的商铺。”终于说到正题,欧阳夏也认真了起来。
“你胃口太大了。”廖钟离手指敲了敲桌子,一副唯利是图的商人嘴脸。
欧阳夏哈哈一笑,从榻上起身坐到他们二人面前:“我胃口确实不小,你也知道,凭借我的财力买到这些东西并不是难事,但这些铺子后面多少都与些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我大手笔收购商铺,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落国君主其实是诈死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可以是可以,但朕为什么要让你在朕的眼皮底下折腾?”
“既然是在你的眼皮底下,你怕什么?”欧阳夏笑着反问。
“以你的能力,我不放心。”知道与欧阳夏相处时最好是实话实说,廖钟离也不隐瞒。
“皇上,我没有子嗣。”欧阳夏给自己斟了杯茶,意味深长道。
“所以?”
“所以我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一时风光。”
“你?”廖钟离疑惑。
“等我死后,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和商铺,都给晟儿和意儿。”
“晟儿和意儿?”这次换到扶桑吃惊了,“为何要给他们?”
“我没有子嗣,所以想收晟儿和意儿为义子,我死了自然要将我所有的积蓄传给儿子了。”
扶桑还要说什么,却被廖钟离推了起来:“去弄壶好酒来,要你亲手酿的那些。”
“酒?”扶桑皱眉,不是好久不饮酒了吗?
“快去!”廖钟离不由分说将她推出去,笑道,“突然馋酒了,扶儿快去快回。”
欧阳夏站在他身后神情似笑非笑,语气戏谑:“你的伤好得能喝酒了?”
廖钟离懒得回答他,只说:“我都答应你。”
“哦?”欧阳夏挑眉,“把扶儿都支开了,条件是什么?”
廖钟离看了他好一会儿,直看到欧阳夏也有些发毛,这才开口问道:“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欧阳夏讪讪一笑:“我可不想诅咒你,要是你真死了我岂不要吃不了兜着走?”
“别装疯卖傻,你明知道我活不了几年了。”廖钟离苦笑。
欧阳夏铁青着脸,一把揪住廖钟离的领口吼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死了,我也只会将扶儿抢走,让你死不瞑目!”
“你抢不走的。”廖钟离任他发泄怒火,嘴上说着最恶毒的话,笑容中的苦涩却越来越明显。
“那你给我好好活着看着我,别让我把她抢走!”欧阳夏恶狠狠地甩开他的衣袖,又恶狠狠地踢了踢脚边的凳子。
“欧阳,你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廖钟离笑道。
“废话,这还用你说!”欧阳夏不屑,猛地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一定会替我照顾好扶儿和两个孩子的。”
欧阳夏瞪着这个被岁月磨得越加沉稳成熟的男人,气得几乎将牙齿咬碎:“你他娘的能不能别向跟老子交代遗言似的!老子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替你收拾烂摊子!”
“凭什么?”廖钟离笑了,“就凭你爱扶儿爱到从未碰过其他任何人。”
他顿了顿,又道:“这一点,你确实做得比我好太多。”
欧阳夏有些绝望,这人脑子里到底都放了些什么?
“欧阳,我死了之后,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她想走,就带她离开吧,她这一生都奢望自由,我不想束缚她一生。”
可你已经束缚了她一生!
这句话欧阳夏还没说出口,廖钟离已经抬手拦住他,又迅速将欧阳夏踢飞的凳子放回原处:“扶儿回来了。”
话音刚落,扶桑已经推开门,手里端着一壶她自己酿的凤来仪。
“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扶桑问道。
廖钟离摇摇头,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又在她的惊呼声中稳稳地拿住飞出去的酒壶,潇洒地喝了起来。
“喂,你太不够意思了,吃独食啊!”欧阳夏伸手去抢。
廖钟离边喝边躲,身手敏捷表情淡然一副稳坐泰山的潇洒模样。
欧阳夏心中长叹,为了不让她发现,你到底要装到什么程度?
明明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这么剧烈的动武,更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饮酒了。
明明你阴雨天的时候旧伤未愈的地方会隐隐作痛,明明你严冬之际身体会更加畏寒。
可你却一丝一毫都不肯让她知道,即使会走得更快,你也想让她多一些单纯快乐的日子。
你说我欧阳夏比你做得更好,可是我知道不是的。我可以为她不娶妻妾不要子嗣,可我没有办法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绝望,我会告诉她,让她为我心疼,让她内疚到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我。可是廖钟离,你又为了什么?
这难道,便是古人所说的那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廖钟离,我欧阳夏一生狂傲,从未服过任何人,可唯独想对你说一句:佩服。
自从当年射箭夺美之时,我便应该知道,这一场豪赌,我输定了。
那两人旁若无人的偎在一起,欧阳夏自嘲地笑了笑,心中轻叹:廖钟离,我答应你。
扶儿,你看你多么幸福,不管走到哪里,都有那样的一个人愿意为了你不计代价毫无保留地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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