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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清倌初尘

沉浸于尘埃 水木凤 2025-01-15 14:56
三人将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并严辞嘱咐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这才围作一团,君华埙惶惶不安地问:“可以说了吗?”
“七王爷现在但说无妨。”
“哦。那个人跟我一样,也就是在艳阳天喝喝闷酒。他看出我的身份,上前和我打招呼,然后我们聊了半日,就聊到上个月十五那日,天机阁老的预言还没出,人就已经遭了天谴,让天下不少诸侯大失所望,我就说了,天下已定,什么预言不预言的没什么用,但他却说这天下还没太平,那个天机阁老的预言已经出现,说是如今暴君当道,四方战乱不休,百姓民不聊生,能救天下百姓之人只有一个,但绝非当今陛下。又说到什么‘凤凰择主,明君当治’,甚是玄妙,他还说起天机阁老遭天谴的那天,是因为阁老全身突起大火,死状极其恐怖,陛下见了,才因此受惊不小。”
徐前庶道:“全身突起大火?”
君华衍见其神色有异,问道:“既是天谴,这有何奇怪?”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君华埙:“全身起火,可是从内至外燃起的?”
“前庶,这些并不重要,”君华衍道,“我奇怪的是,当时陛下与天机阁老密谈,想必是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那位公子是从何得知凤凰择主的预言?”
徐前庶摇了摇扇子:“王爷可能有所不知,有一种毒,名叫炽焰毒,此毒中时没有任何知觉,直达体内,感觉不到任何异样,但是只要一见阳光,必定全身起火,将人烧个干干净净。如果天机阁老真是如那位公子所言,那么凶手是不想让陛下知道这个预言了?”
君华衍道:“可是陛下还是知道了,不然这个‘凤凰择主,明君当治’的话又是从何得出,我进宫见陛下时,他精神不振,似有心事,焉知不是受此预言的影响?”
“王爷分析得极有道理,”徐前庶继续摇着扇子,“纵观这段时间朝堂上所发生之事,最大的当属南宁郡主和亲一事。”
他顿了顿,见君华衍脸色不豫,很快觉察到自己失言,忙合上折扇起身致歉:“王爷请恕罪,在下失言。”
君华衍挤出一个笑意:“无妨,大家就事论事,前庶此言倒是提醒了我,世宁和亲一事是由三皇子永宏提出,他多年来不关心朝政,陛下对他也没有太多关注,这次趁着陛下生病,一向对朝堂礼部事宜不甚了解的他,竟在和亲一事上做得如此妥帖,还由皇六品昭和皇子晋升为皇三品安德皇子,正式跻身争储之列,只要再升两品,就可到太子之位,实力当真不可小觑。”
君华埙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是在说凶手的目的吗?依你们的意思,天机阁老遭天谴一事,最大的得益者是永宏,那么他就是凶手了?”
“未必,”徐前庶道,“此事就算与三皇子有关,但不一定是他亲手所为。只是三皇子自十年前那场宫廷变故以来,为人变得阴郁,不善与人交往,但也绝对没有如此手腕。不知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目的又何在。”
一说起朝堂争储一事,君华埙就哈欠连连,不耐道:“都是自家亲兄弟,为了个储位也是够拼的,想当年我们君氏没有皇权在手,大家兄弟活得更逍遥自在些,大哥对我们而言,如兄如父,全不似这些年,对我们诸多忌惮。现在就连当着陛下的面说句话,喝口水,都要看看是否合规矩,真是头疼。”
今时自是不如往日。君华埙心宽,没有计较个中厉害。随着皇帝年纪越来越大,对诸位皇子们恨铁不成钢,自然要把忌惮放在实力较强的宗亲身上,首当其冲的必是陵襄王君华衍。
君华衍随意笑了笑,但徐前庶看得出来,他的笑意中甚是感慨,也不免有些伤怀这些年的兄弟情义。陵襄王为陛下四处征战,从无半句怨言,却被陛下防备至此,说起来着实让人寒心。
“七王爷所说的得凰心者得天下,又是何意?也是那个妄人说的?”徐前庶打断他的思绪,忽而发问。
“那倒不是,只是他说起凤凰择主,我便想到这一层而已。”君华埙拿起一块糕点,也不管不问放置了多久,张口就吃,“你们都那么在意这个凤凰、凤凰的,难不成真是凰心公主,相信区区一个女人可以改变天下人命运?反正我是不信。”
徐前庶嘿嘿一笑:“七王爷这话倒是真知灼见,如果真如人们所想的那般,凤凰之心就是凰心公主,那么周国越后主将其捧在手心,也没见他保全自己已经得到的天下,更何况,十年前长安之乱,这位公主也许根本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一年长安之乱的惨像,所有亲身经历过的人都不愿再提,即便是亲自下屠杀之令的君华练,如今也是常常被噩梦惊醒,渐渐生出悔意。
君华衍也感伤起当年那一派景象,自己冒着风雪在偌大的长安寻找宋世宁,寻了整整一个冬季。本以为多年重逢后,老天垂怜,可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想终究还是这般鱼沉雁杳的结局,不见心生悲怆。
只是不能一直沉溺于过往,这些年随着朝局的复杂化,君华衍自有城府,深知喜怒不可过于言表,很快收起那副哀色,问道:“那个妄人姓甚名谁?如今身在何处?”
君华埙道:“那个人叫张钧,之前从未见过,两次见面都是在艳阳天,聊起他的身份时,他也只说自己是一介江湖草莽,不过说实话,我俩甚是投契,每次一聊就天南地北,浑不知时间流逝。”
“那你可知,他去艳阳天找的是哪位姑娘?”
君华埙嘿嘿一笑:“去艳阳天自然是找花魁凤霞了,她能歌善舞,温柔体贴,长安城内第一美人,非他莫属。只是有了这个第一美人的称号,凤霞姑娘的眼光也就极高,若非王公贵族,等闲人她是不待见的,所以那个张钧每次只好找了别的姑娘。”
“长安第一美人?”君华衍冷笑一声,“未免言过其实了,天下第一美人正在陛下的后宫里,七弟难道忘了?”
徐前庶摇着扇子凝眉,君华埙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说徐大哥,大冷的天你总是摇个扇子,你说你要是真觉得热,把外套拖了不就好了?”
徐前庶忙收起折扇,歉道:“七王爷息怒,在下只是习惯了,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手脚就会不自觉动一动,这扇子是今年夏天内子买的,我时常带在身边,所以一时没改掉这个习惯,请七王爷见谅。”
君华衍起身,推开一扇窗子,见外面雪花越下越大,庭院中的玉梅已被这场大雪渐渐催开,煞是好看。他长身玉立,眸底含霜,与庭院中绝美画面竟无一丝出入,惊心动魄。
“她叫什么名字?”
“什么?谁?”
“张钧找的那个女子,她叫什么?”
君华埙虽不理解兄长何意,仍是仔细想了想,道:“是一个抚琴女,张兄两次找的都是此女,名叫宁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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