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远观天下江山画

从齐南城出发后的第二日傍晚，一行五人进入奚城，在一家名为“往来客栈”的跟前落脚，云天上前同掌柜的打理一切，素素与凰弈觉等人则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上楼，在二楼的几间厢房歇息下。
天色渐暗，素素吵着早些吃晚餐，好安心睡一觉，一连两天的舟车劳顿，她发觉自己快要虚脱了。凰弈觉总是在素素身边搭把手，生怕素素一个不稳当就摔到地上了。
饭桌上出现了难得的场景，朱司胥与赵炀、云天都坐下一同用晚饭，这在以前是从来不曾出现过的，而就算是来的路上凰弈觉极力要求，他们也是推辞了的。今天却乖乖地坐下吃饭，却因为素素实在看不下去，既然都情同手足，还那么忸怩，到最后惹急了只说了句：“你们要是不坐下来，今晚上他和你们一样也不能吃饭。”素素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凰弈觉了。
此话一出，令几个大男人后背掉冷汗，似乎在感叹：自从凰弈觉“从良”了之后，他们主母便言辞吓人，势力飞涨，令人不敢不从。迫于素素的因为，四个大男人捏捏怯怯的开饭，但桌上那一种怪异的气愤实在是令人发慌，唯有素素还能心平气和的给凰弈觉加菜。
这时，朱司胥扯出一个假笑，冷不丁的冒了句：“主母，以后你们不管鬼门，我们可就是一盘散沙了。”
“不是都解散了吗？”素素一双能杀死人的眼睛先是扫过朱司胥，接着是赵炀、云天，最后才是凰弈觉。四个大男人一直摇头表示，鬼门解散了。
素素才美滋滋的打开笑脸，继续道：“既然都解散了，我就不再追究，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肯定相中了一两个女人，只要别是有夫之妇、未成年少女就行，本夫人这里可是有现代追女秘籍，你们尽管来讨教。明白了吗？”
众人一直摇头，听得简直两眼冒金星，活像与素素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口中用的“偷鸡摸狗”、“摸爬滚打”这些词也就算了，居然又拿“有夫之妇”以及那个叫人不解的“未成年少女”和“现代追女秘籍”来恐吓。
“还不明白？”素素搁下手上的筷子，突然的挑眉瞪向几人。
好在凰弈觉等人看得懂脸色，飞快的转变态度，个个皮笑肉不笑的点头，直道：“明白了，这下明白了。”
素素没好气的瞪了凰弈觉一眼，心里疑惑着：这难道不好理解？这时，凰弈觉讨好的给素素夹菜，还明智的先给素素盛上一碗汤。
夜色渐深，漆黑的夜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瓦砾上屋檐上，声音清脆悦耳。素素倚在窗前的棕色木桌边，凰弈觉从身后揽着素素的身子，两人一起听着外面的滴答雨声。凰弈觉的下巴在素素的发丝间磨蹭，有时也抵到耳边、肩膀上厮磨，令素素感到心坎一暖，这种真实而温馨的场景终于快要完全的落进她的生活。
两人听着淅沥雨声渐渐变大，而门口乍响起三声均匀的敲门声，凰弈觉从声音判断了来人，才起身去开门。自然，素素看见的是凰如雪与伊武锒月二人，也正是凰弈觉说故意绕道途径奚城的目的。
“如雪——”素素长大了的嘴巴几乎合不上了，而凰如雪也是睁大一双明亮的眼睛欢快的蹦进来，毫不怜惜的一把环住素素的身子，给了一个亲切的拥抱。
“素素姐，锒月果然没骗我！”凰如雪满意的点评道。
“女人，你小心孩子呀！”锒月大吼道，急得面色绯红，心里责怪凰如雪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呢。
凰弈觉将门合上。门外面同来的是锒月的家臣，元浩。凰弈觉也不管两个女人怎么畅聊，只与锒月坐在桌边，到了热茶小饮一口后相视一笑。
“好久不见了，你变了。”凰弈觉道。
“你不也是变得离谱。”锒月讽刺道，惹得凰弈觉一记白眼。而凰弈觉却是幸福的看了眼素素，嘴角尽是浅浅满足的笑意。锒月还是略带凶狠的盯着那么嚣张的女人，居然在叽叽喳喳的讲话，好像会停不下来似的。
“如雪这么快就有宝宝了，恭喜恭喜。”素素笑道。
凰如雪的脸色可不好看，既喜又怒的滔滔不绝起来：“都怪锒月，天天都要，结果我就一不留神儿给怀上了，现在肚子还没感觉，要是以后就得拖着个大西瓜天天不敢出门。素素姐，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凰如雪的小嘴快要厥到天上去了。
素素听着凰如雪道来，已经开始捧腹大笑，怎么怀孕这事在凰如雪这里成了“蜀道难”，可是显然凰如雪与锒月都是幸福的。
“女人，你说话管着嘴巴点，别什么都说，什么叫天天都要？”锒月的脸简直都要绿了，即使事实是那样，也不能被凰如雪口无遮拦的讲给所有人听了。
素素笑得更夸张了，就连凰弈觉也憋不住一肚子的坏笑。而那凰如雪也不理会锒月变色龙般的难看模样。
凰弈觉道：“锒月，想来你也清楚这此见面的目的，在我落难的时候你帮了大忙，我凰弈觉感激不尽。以后我该退隐江湖，至于鬼门还要看七郎的意思，今后也不会有凰弈觉这个人，我还叫楚苏。”
锒月点头道：“这样也好，争了半辈子换的后半生的安宁，做兄弟的也不多说，只要你能好，我锒月什么都支持你。至于我自己，父皇身体日益渐差，我恐怕就要继承冰锒国的基业，守候这万里江山，自然也不得轻松。”锒月感慨着今后的日子，却是心甘情愿承受，或许这就是叫做承担与责任，也如他的凰如雪和宝宝。
男人与男人畅谈，女人与女人闲聊，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快两个时辰。
“照目前的形势，如雪岂不是面临两难抉择，怎么还能在你面前相安无事，她或许更应该担心自己夫婿与哥哥的反目成仇，况且天下战火初起，她还能不担忧？”凰弈觉对于这点十分不理解，却见锒月露出狐狸般的诡异笑容。
凰弈觉只得猜测锒月那诡异的笑从何而来，或许他们之间的疙瘩也就不是问题了。
锒月清清嗓子道：“一山更比一山高。”不料这话却被凰如雪听进耳朵里。“自从收信之日便注意你们的行踪，故而今天一大早出发赶来了，来的匆忙，也得尽快赶回去，明早我们就得分别了。”
凰如雪那凌厉的眼神直接对锒月对视，锒月倒是不在乎，反而激怒了凰如雪。凰如雪起身，三两步向着锒月杀过去，却被锒月小心翼翼的拉住手臂扣在怀里，惹得凰如雪开口大吼：“锒月，你很嚣张啊，再嚣张我把你儿子带走给别人当儿子！”
“别，我的太子妃，你可别乱说，小心我把你皇兄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踏平东水国！”
“你敢！”
“我们可以试试！”
“你气死我了！”凰如雪似乎处于下风，突然的又“哎哟”一声，便捂着肚子将要倒地，这一状况把屋子里的所有人吓坏了，而锒月是最紧张的一个，先前的强硬丝毫不在。锒月扶着凰如雪的身子，心疼的问：“如雪，你怎么了？肚子痛吗？”
“嗯嗯。”凰如雪只是点头，别的症状什么也没有说。“你快抱我回房去。”
锒月二话不说便将凰如雪轻手轻脚的打横抱起，吩咐道：“元浩，开门。”才又对凰弈觉慌张道了句：“锦离，我先告辞。”外面元浩听到声音时迅速打开房门，素素与凰弈觉却见被抱着的凰如雪在锒月后背拌了个鬼脸。
素素见凰如雪如此才松了口气，缓缓行至凰弈觉身边，放松全身的投入他的怀里，道：“他们还是爱拌嘴，到现在都拿宝宝开玩笑，呵呵。”
凰弈觉轻抚着素素的后背，嘴角一弯，道：“你跟如雪也越来越像了。”
“你说什么？”素素反问道，语气里透着不悦。
凰弈觉也不说话，突然地将素素抱起，向着床边走去。素素十分配合的伸手环住凰弈觉的脖颈，却被他的一头灰白发丝射伤，呢喃道：“看着你的头发，我会觉得你老了。”
凰弈觉有些震惊，随后安慰道：“我这头发白了，人还没老，这不是能够抱动你，还能够做别的，接下来你就知道了。”凰弈觉一脸的坏笑，话里是意有所指。素素的脸色微红微烫，一手捶着凰弈觉的后背，道：“不许再说了。”却逗得凰弈觉放声大笑。
夜色携着月光在微风的陪伴下光顾着窗栏，映衬的那个月夜唯美至极。
第二日，五人在清晨备妥干粮后出发，在素素的要求下坚持与凰弈觉同乘一骑直接南下赶回枫城。约莫八九日之后，众人便到达离别多年的枫城。
初夏的枫城像极了一位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女，惬意的伸着脚丫踩在大地上。明湖边的杨柳依旧翠绿，枝桠茂盛，随风摇曳。明湖也仍是一面形状姣好的镜子，湖光潋滟，山色宜人。
奔波多日的人终于将脚步踩在了地上，每当凰弈觉担心素素的身子时，素素总给他一个乐此不疲的笑容表示宽慰。几个大男人牵着马从北城门进入，特意绕道去了明湖那边，看着曾经的风月酒楼、百花楼、季府，最后看了看楚府，凰弈觉上前交代了几句，才带着素素等人离开。
日落西山时，众人已经赶到了鹰堡，鹰堡并没有素素想象中的神秘，只不过入口是在一片竹林的绿石板旁边。鹰堡里面确实规整，仿若一座宫殿般威严慑人，而今日众人见到的鹰堡确实有所不同，褪去了慑人的气息，只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境地。
当凰弈觉站在鹰堡的集会大堂的中间，角落里慢慢走出一个年纪尚老的老人，他向凰弈觉递出一封信。凰弈觉望着空无一人的鹰堡，同样看见了朱司胥与赵炀脸上的诧异，显然都还不知道鹰堡为何会变成这样。
凰弈觉拆开信，只有寥寥几字：金护法同牡丹南去，我与水梨西去，锦离，他日有缘再聚。
“他们都走了，各奔东西。”凰弈觉道，才又向老人家问道：“老人家，你为何会在这里？”
那老人家娓娓道来：“前不久我那侄子回家了，跟我这老家伙说起有个大户人家老离开枫城，想找个看院子的，我寻思着无事情做，便来这里守着。宁七爷与水姑娘是今晨离开的，那个白发男人与牡丹姑娘也是今晨离开的。”
“七郎与水梨携道离开也就罢了，这骆岸居然拐了牡丹走，我以前倒是没觉着这有趣的事。”凰弈觉噙着笑意道来，心里已经安心，看来七郎在自己到达这里时已经安顿好鬼门的人马，想来牡丹也已经处理妥当，偏偏他们有选择了在自己回来之前离开。
凰弈觉虽是不解，倒也不着急，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并不急着这些兄弟无相聚之日。可能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怎么讨好那两个小宝贝吧。
这时，素素跳出来直接对云天、朱司胥及赵炀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云天想了片刻，一本正经的道：“云天打算带着云天堂的人到关外押镖，以后就在那边安家了，楚大哥，我们多年后再见！”
凰弈觉满意的点头，道：“日后云游四方，必定前去拜访。”
却见素素又开始脸色不善的逼问木护法。“你往哪里去？”
朱司胥往后退了几步，呆愣的脸上泛起一点笑容，非常干硬却让人觉察得到是发自内心的。“朱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什么事？”
“抢个小娘子暖被窝。”朱司胥说完便打算一溜烟儿的消失。
“站住，说那个人是谁？”
“绿芙。”朱司胥小声回了句，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不见了。
“好一个闷骚腹黑男。”素素笑意盈盈的回过头打算向赵炀询问一番：“就剩下你了，你呢？”
“赵炀却无打算，不知主母有何吩咐？”赵炀随机发挥着。
这可把素素难到了，她歪着头开始苦思冥想，看弯了腰的眉毛，那拧成直线的明亮眼睛，看在凰弈觉眼里十分的担心，却又觉得山雨欲来。终于，素素仰天坏笑，道：“我叫觉重金聘用你给宝宝当师傅，有意见吗？”
赵炀摇摇头，连声道：“没意见，没意见，全凭主母吩咐。”就这样，赵炀将要接替辛三禹的苦活，给那两个精灵鬼无怨无悔的做师傅，传授功夫。
素素一脸的诡异笑容，对凰弈觉笑意盈盈道：“老公，我把他们都搞定了！接下来就没人打扰我们了，我们走吧！”凰弈觉默契的将素素抱住，今晚只能在鹰堡住一宿，明天一早就得前往约定好的红叶谷。
“叶儿，我楚苏前辈子不知有何功德，这辈子才换来你的不离不弃。”
“我太迂腐了，只认定了你。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