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满身伤痕怨恨重

夜里，洛柔因胸口的疼痛睡得不安稳，整晚翻来覆去的出了一身的汗，第二天一早，伤口就已经受到感染。洛柔再次小心翼翼的擦拭伤口，看着一直裂开的伤口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能做的只有定时地清洗它保证不再感染更重。
这两天来，洛柔瞧着那令人心疼的伤口，很害怕一个不注意就会化脓。这会儿担心这个，那边另一个可怕的事情又来了。
铁青出现在荒院，很客气的传达来意。
“楚爷请姑娘过去。”
洛柔走在铁青身后，回想起飘荡在荒院的话，那夜里楚苏说过让她见见怜儿的。虽然不明白他话里掖着藏着什么，心头的不安还是让洛柔想知道怜儿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楚苏不会如此的‘用心’让自己去看她的。可能真的因为自己受到牵连，总之洛柔心里有愧，因为她骗了怜儿。
出了荒院，大气华丽的长廊一点一点移入视线又移出视线，洛柔算是有点明白‘富贵人家’的意思了。
走了很久似乎也没到，洛柔注意到这不是出府，怜儿应该还在府里。最后到的地方是一个叫‘尘西苑’里面的普通厢房，推门进去后才确定是怜儿住的地方。
远远的就能看见床上的人满身伤痕，红彤彤的像是鞭子抽打过。洛柔加快步伐走近怜儿，怜儿全身立刻聚集起浓浓的恨意。
“你怎么还会回来？你害的我好惨！”
怜儿后悔死了，当初就是因为信她才落得今天的下场，她一直都在骗自己！逃跑的是她，被抓回来却毫发无损的也是她！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是——”洛柔本来想说是他们知道后打的吗？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隐隐在逃避那些可怕的猜想，才有换一种方式探道。
“你个恶毒的女人！你明明就没走，你骗我！”怜儿气急，因愤怒而面目狰狞难看，不顾牵动伤的疼痛大叫着。
洛柔看着她脸上颈上手上的鞭痕，该是没有好好处理，都肿起来。撑起身子还全身微抖的样子，该是被打的很严重。
“怜儿，我逃走过，我也是被抓回来——”洛柔意识到当时自己脑袋并不清醒，什么也没说，好像是心甘情愿回来的。
洛柔还没解释清楚，就被门外出现的人诬陷的死死的！
“她是心甘情愿跟我回来的。”
没有音调起伏的声音从门口飘来，冷冷的，如黑夜里的深山老林。
屋里的人注意到楚苏时，他已出现在房里，朝里面徐步走来，携着巨大的压迫感。室内一片寂然，没有人想要主动说些什么，却有着各自的原因。
洛柔打心底不想说什么，楚苏明明想陷害来让怜儿记恨自己！
在床上因疼痛而目光瑟缩的怜儿则是怕楚苏此刻护着洛柔，极尽羞辱自己，那样对自己反而不利，才不敢轻易有所动作。怜儿怎么敢忘记从那晚上到今早上的屈辱，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看清楚眼前的楚爷有多么无情阴狠！
那个夜里，怜儿死里逃生般从‘魅园’回来，躺在床上担心了大半夜，就怕楚爷找自个儿算账，一顿好教训。等了子时过后还没意外，怜儿便迷迷糊糊的睡去谁曾想一大早便被人揪起来鞭杖三十下，浑身冒血，丑陋至极。
在怜儿受责罚那会儿，那种恐惧感怜儿永远也忘不了，那种吞噬血腥的腐味气息令人恶心。怜儿不得不重新想想那个多情的时候让人神魂颠倒，无情时又让人胆战心惊的楚爷，他就像浸着剧毒的解药！
楚苏冷笑，笑一个个的鬼心思颇多，便打破这一室寂然。
“也怪我好意办错事，不该让你一回来就见怜儿的。”
洛柔瞪大眼睛怒视楚苏，听得出这话里的恶意，他为何这般栽赃陷害，颠倒是非！
“你为何冤枉我！？”
洛柔再也无法忍受，与一旁的楚苏怒目相视，而迎接她的却是——一室寂然！
洛柔站在怜儿的床边，看着她满身红痕和满眼的怨恨，感到愧疚违心不已，那刻只想对怜儿说一句道歉的话。
“怜儿，对不起，连累你了。”
怜儿根本不再相信洛柔的话，被眼前的怨恨击溃的内心不时波涛汹涌，由着阴晴不定的楚爷在场不得发作。然在洛柔来不及反应时，怜儿猛地起身，双手用力一推她身子一把，将洛柔推得远远的。
“你走！你走！”
洛柔胸口的疼楚一阵阵传来，她知道是刚才的推攘挤压到伤口，这会儿怕是要血染衣衫了吧。洛柔强迫自己站起来，离开这里，怕再待下去会闹出更不愉快的，况且怜儿在气头上心里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你好好休息吧，我下次再来看你。”
“别再让我看见你！”
洛柔向怜儿道别，换来的只是怜儿的白眼与一句恶毒的话，一点一点的嫌恶敲痛了洛柔的心。只是她更加明白了一件事，做人是不该欺骗别人的。
“就这样就想离开？”
两个女人间的炮火燃烧时被她们暂时忽略的楚苏冷不丁的冒出句话来，他觉得这样的事很无趣。楚苏并不乐见眼前的不欢而散，他想要的是不欢不散，纠缠不休！
“楚爷？”
“你到底想干些什么！？”
怜儿与洛柔同时出声，彼此又都惊诧不已。
洛柔在怪自己多事，为什么在乎他说的话，在乎他做的事，即使是在乎也该是充满恨意的，而不是迷茫失措。
而怜儿觉得洛柔完全不怕楚苏，语气里有反感的意思。到如今怜儿求不得什么，无论如何肯定会被立马赶出楚家，只要不死她还会重新抢到属于她的一切，只要还活着就够，怜儿打定主意。
洛柔右手伏在胸口上，什么都不顾了径直走出去，现在她只想回院子里，擦擦伤口后睡一大觉，什么也不管。出奇的没有人叫住她，直到走到门口才听见一声音传来。
“明天把怜儿送回去，让牡丹好好‘照顾’她。”
“楚爷？别送我回去，不要??????”
“是。”铁青回他。
洛柔尽量不去想刚才的事，一切事情的发生让她觉得生活太痛苦，以前的信心都跑到天涯海角去了。扒开之前的记忆，洛柔顺着刚才来的路，恍恍惚惚的走着，又经过长廊。
走廊外面有几棵粗壮挺拔的大树，一看就知道活过几十年的。远远瞧见树木的古老苍劲，笔挺威武，枝繁叶茂，绿荫葱葱，洛柔觉得它肯定很坚强，独自经历风风雨雨也没倒下过，才能够活过几十年而不倒。
如果它是自己的话，就不会迷茫无措了，是不是？洛柔扣紧胸口问自己，如果没有感受的话是不是会更好！
突然洛柔痴迷般的走近它，伸出手轻轻抚摸树干，有些刮手，却清晰的感受到树的呼吸。此刻，洛柔的视线是模糊不清的，头脑是昏沉的，心却是轻松的，身体里的每一丝抖动都跟着老树一起安静的规律的呼吸。
洛柔轻语，“如果可以，我也想变成一棵老树，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世事，历经着真正属于自己的风风雨雨。”
洛柔的眸光暗淡不少，现在那些奢望像梦一样，可望而不可即的。
洛柔沉迷在思绪无目的的游荡中，脸儿一步步靠近老树，轻轻的接触带来的刮伤也唤醒不了她。
楚苏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洛柔失神的样子，总觉得应该发生的事情变了卦，否则就是不那么合口味。眼前的她像是个怪人，她情绪复杂而敏感的令人来不及反应，总是会对外界给她的刺激做出强烈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