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舞倾城：思归

「姬雪楼的千泷姑娘是这凤离国的另一个传说，容貌倾城、舞姿倾城、才识亦出众。那夜凤墨清带着彼岸亲眼见证了这一传说，所谓名动天下的一舞倾城」
眼见着天际又开始露出鱼肚白，画凝伸了个懒腰，慢慢梳洗好，这才慢悠悠地跑去开店门，门才开了一条缝，画凝就看见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忽然漾开一抹笑容，真真是倾国又倾城。但画凝只是怔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再次将门再次关上，连带着把凤墨清随之而来的叫嚣都关在了门外。
自从几日前凤墨清忽然跑到往生阁门前，说要在这里当一个小伙计，而彼岸又没有拒绝，这人便大大咧咧地每天早上准时报道，不到晚上宫门要关的时候绝对不走，俨然是将往生阁当成他自己家了。
可要是凤墨清是个称职的小伙计也就算了，偏偏这人每天一来就兴冲冲地去找彼岸，然后一整天拉着彼岸东走西逛的，对着画凝则是很不客气地当丫鬟使唤着，这让画凝很是气闷，看凤墨清也是越来越不爽。
可问题是彼岸对凤墨清的行为听之任之，基本上凤墨清带她去哪她就去哪，画凝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那个冷淡的姐姐变得这么听话了。
“画凝姑娘，是我江情。”门外再度响起一阵敲门声，其间还夹杂着一声不同于凤墨清那只纨绔公子的呼唤，画凝顿时无奈的扶额，只能碎碎念地打开门，心里再度鄙夷起凤墨清，明知道她对江情那个易害羞的将军没辙，还总是拿江情来对付她。
门一开，江情那张无辜的脸泛着一点点羞涩的红晕，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画凝，画凝一见顿时愈加无力，只好彻底打开大门，侧开身子将两人放进来。而门大开的那一瞬间，原本躲在江情身后的凤墨清立刻兴奋地跳出来，大大咧咧地就往后院冲。
那自来熟的模样仿佛这往生阁是凤墨清自己家一样，画凝看着凤墨清怡然自得的模样，顿时恨得咬牙切齿，在心里已经扎小人扎了无数遍来诅咒凤墨清。恨恨地一跺脚，画凝情不甘心不愿地往另一边走去，她得在彼岸醒来之前准备好早餐，可是因为凤墨清，她还得多做两人份的早餐！
“画凝姑娘，我来帮你吧。”易脸红的将军在原地站了半晌，看着画凝生气的模样，嗫嚅了半天终究是将心里的想法完完整整说了出来。
画凝狐疑地转过头一点一点靠近江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直将脸皮薄的某位将军看的又多了几分红晕，连带着耳根子都在发烫，画凝这才轻笑着开口：“你会做饭？你可是将军诶。”
“行军打仗不能有太多的顾虑，在外奔波的时候，或多或少学过一点。”记起曾经领兵在外的场景，江情好像陡然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从腼腆害羞的傻小子变成意气风发又自信强大的将军。
从江情眼中的光芒里，画凝几乎能想象到这人在战场上指挥军队大败敌军的场景，一定是令人着迷而又大快人心的，自信坚强勇敢用兵如神的将军在如今的太平盛世还真是埋没了人才，一想到现在江情无法充分发挥他的能力，画凝就觉得有些可惜。
这样的人应该活在战场上才对。
“画凝姑娘，将军虽然向往战场但是更希望和平，因为两国交战受苦的永远是百姓。”似乎是察觉到了画凝心中所想，江情忽然正色冲着画凝说道，语毕一抹羞涩的红晕爬上了江情的脸颊。
画凝原先还震惊在江情的“义正言辞”中，下一秒却被江情害羞的表情乐的笑出声，她好笑地踮起脚拍拍江情的肩，拉着江情便往厨房走，一边走嘴里还直嘟囔：“那么，好将军，我们该去准备早餐了，不然姐姐就吃不到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笑意盈盈地往厨房走，之间流转的小小的情愫，两个迟钝的人谁也没有发现。
彼时凤墨清正大大咧咧地便走进了彼岸的房间，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凤墨清一早就猜到彼岸此刻定然是又在研究她的那些宝贝，明明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东西，彼岸却视若珍宝。
推开房门进去，凤墨清果然看见彼岸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衫，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梳妆镜前，手中还把玩着一个看着有些熟悉的东西。诧异的上前，凤墨清凑到彼岸身边细细瞧着她手中的梳妆镜，只觉得上面的繁复的花纹很是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
但下一秒凤墨清就睁大了双眼，镜面上红色的花纹不是他当初以为的迷蝶又是什么，只不过原本才只有小小一道的红色花纹此刻竟然占据了大半面镜面，原来这花纹还是可以扩散的么？也就是说迷蝶还活着？
“这迷魂镜便送你了吧。迷蝶以自身的性命来换取一个实体，迷魂镜便吸食了她的精元，只是没想到迷蝶的能力如此强，竟然硬生生打败了迷魂镜原先的主人，开始以自身的意识侵蚀迷魂镜。按照这样子下去，这面迷魂镜迟早会奉迷蝶为主，而迷蝶是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随手将手中把玩的迷魂镜丢到凤墨清怀里，彼岸这才拿起一把牛角梳细细地梳起自己的发髻，不过她才梳了一下，手中的梳子便被凤墨清夺了过去。
“我们今天要去一个地方，所以要换身打扮。”兴致勃勃地想拿着梳子帮彼岸梳一个华丽的发髻，可直到自己要付出行动的时候，凤墨清才发现这实在是比登天还难啊，习惯了被人伺候的二殿下对发髻真的是手足无措！
无奈地在彼岸的注视下将梳子放回梳妆匣里，凤墨清乖乖地坐到一边保持安静，情不自禁地掏出方才被放进怀里的迷魂镜，抚着上面的红色花纹，凤墨清只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听见迷蝶唤自己一声“公子。”
果然跟在彼岸身边就会有有意想不到的惊喜，那个白胡子老头说的便是这样子的改变命运？
凤墨清心里有些许欣喜，在宫里日日无趣，如今倒是时时可能有事发生，还真是没有买错梦莲。
此时的凤墨清以为遇上彼岸，现在的日子便是全部，殊不知所谓的改变命运比他自身想象的更为残忍，而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真的一直以来都太天真了。
画凝在江情的帮助下将早餐放到桌上的时候，就百无聊赖地等着彼岸和凤墨清，可真当她看清彼岸的样子时，她顿时惊了！这个看上去华丽优雅的像个贵公主的真的是她的姐姐彼岸？真的不是凤墨清从哪拐来的姑娘？
一袭淡粉色的华服裹身，身披白色轻纱，裙幅褶褶轻泻于地，裙摆处用金丝缀有蝴蝶，栩栩如生恍若即将振翅欲飞，一袭青丝被彼岸松松垮垮用发带束起，只插了一根紫玉簪作为装饰，不施粉黛的脸多了几分仙子气质，和平常随意地穿一袭素色衣衫，任由青丝垂落的彼岸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画凝看的目不转睛，彼岸却是不甚在意地坐下，施施然拿起勺子便舀了勺粥慢慢地吃了进去，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倒比画凝曾经见过的公主贵妇更加优雅动人，贵气十足。
“凤墨清，你对我家姐姐做了什么？她真是我姐姐？”被彼岸的改变惊得得说不出话的画凝在愣了半晌之后，终于冲上前抓着凤墨清的衣袖，双目灼灼地盯着凤墨清问道。
凤墨清朝着画凝抛了个小媚眼，随后带着几分不满和哀怨地看着自家挚友江情，“小情，你没告诉画凝我们今天要去哪么？”一句小情让画凝很不客气地抖了抖身子，心里对凤墨清的不要脸程度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不要老叫我小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江情狠狠瞪了一眼凤墨清，只是脸上犹带着方才和画凝在一起的红晕，这看上去甚是羞涩的表情让江情的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画凝瞧着两人的互动，只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旁人着实不好插进去，便目光灼灼地盯着彼岸。
细细地将最后一勺粥送进了嘴里，彼岸这才淡淡地开口：“二王子说要让我们欣赏一曲倾城之舞。”
彼岸本不记得今日有什么特殊的，直到方才凤墨清提起，她才记得自己好像隐约是听过画凝念叨：今日恰是凤离国唯一的公主凤墨瑾的生辰，作为凤离国的掌上明珠，凤墨瑾的生辰自然是凤离国上上下下的大事，更遑论凤离王宫了。
凤墨清便是想带彼岸两人进王宫享受这的华诞，据说会有姬雪楼的花魁千泷姑娘的表演，姬雪楼为凤离国最大的教坊，里面教导出来的舞姬中舞姿最美的便是那千泷了。
一曲舞叫价千金，又岂是平凡人所能见到的，但王族不一样，请的是千泷姑娘，要求的自然是她名动天下的舞曲——思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