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许君一世（四）

“不——”
宇文宪恰好杀完了所有黑衣人，看到阿史那舞将颖儿推下悬崖的一幕，他离她好远，一切已经来不及。
“你！！”宇文宪一手扼住了她的脖颈，却没有用劲。“你为什么要害她，她是你妹妹！她那么善良，为了你她可以牺牲自己的幸福替你去和亲，你却要杀了她！你好狠的心啊！”
“因为我爱你！”阿史那舞喘息着说道。
宇文宪深深一震。
“你要杀我？替她报仇吗？你杀吧！是我毒死了她母亲，是我指引刺客去抓的她，是我故意要推她下去，因为我恨她，我恨她！她夺走了我的一切！”
宇文宪狠狠地捏紧了她的脖颈，她看着他，得意地笑着，忽然身体一颤，忍不住伸出了舌头。
宇文宪还是放了手，转身对着山崖。她软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阿史那舞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她不爱你，你又何必陪她赴黄泉？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是跟在他们的身后，而我就跟在你身后，她受伤了有四公子陪着根本用不着你，而你受伤了他们有发现吗？我从药房里偷药给你，差点被当成刺客杀死，父汗知道了罚我，我被鞭子抽打的时候你拖着受伤的身子替我挡了鞭子……毗贺突哥哥，这些，你都忘了吗？”阿史那舞说着说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掉落。
“我替你挡鞭，那是因为你是因我而受罚。阿史那舞，忘了吧！我们……不可能，我这一辈子爱的，只有她。”
“只爱她……呵呵……只爱她……”阿史那舞笑了，松开了手，身子似乎累极了，垮塌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宇文宪报了一块大石头，沿着阿史那颖掉下的地方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
阿史那舞忍着疼，爬到了断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断崖，癫狂地笑了。
“哈哈——死了——都死了——哈哈——都死了……”
可怖的笑声，传遍了山谷。
***身体在失重地往下掉，她没有害怕。到达崖底的路不知为何那么长，摔到崖底一定会很疼吧！可是身体的疼痛远不如心疼。
突然，胸口处灼热得厉害，她拿出来一看，竟是那块紫曦玉在发着紫光。祢罗突，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眼前一片云雾，云雾中仿佛出现了她和祢罗突一起策马奔腾的情景，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男孩，他的马没有他们的快，被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画面又转变，变成了悬崖上的一幕：宇文宪挡在她的身前，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格挡住向他们飞来的羽箭，他说：“回去后我向大汗求亲，若是他不愿意，我们就远走高飞，颖儿，你愿意吗？”
她点头说：“好！”
……
似乎要接近谷底了，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颖儿——”
突然，她听到了谁在唤她，那声音穿破云雾而来。她抬首，看到在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宇文宪那张熟悉的脸庞。
他抱着一块看起来很重的石块，急速地向她飞来。
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毗贺突，你好傻……
他一手抱着石头，一手伸向她：“颖儿，快把手给我——你答应过我和我远走高飞的，颖儿——”
她本能地伸出手，却再也抓不住他的手……
冰冷刺骨的山涧水将她与他阻隔，溅起的水花湿了他的脸，他的眉和眼。
“不——”
一道更高的水花溅起，水流速急，很快便掩盖了重物落水的痕迹。
他在水里不停地寻觅，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