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醉生梦死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他已经一脸凝重地站在茉莉租住的公寓门前，这里，不是他第一次来，可谓是熟门熟路，但是，这一次前来，心情却和以往的淡然不一样。
以往他洒脱冷然，他风度翩翩，礼仪有加，彬彬绅士，但这次，他眉宇之间纠着的阴郁，显出他的心情很沉重。
但，这一步终要踏出。
该解决的事情，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就算他没有亲口承诺他的小七，会好好整理和茉莉的关系，他想，他也会亲自这么做的，因为他冷君濯，在感情世界里，有他自己的原则，他不愿拖泥带水，不愿玩那种低俗的一脚踏两船的游戏，不愿不负责任自私地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
“呤呤”他毅然地按下了门铃。
不过，让他失了耐心的是，居然很久门内没有任何反应和动静。
“难道她不在？”可是人又不在社里，此时她能去哪儿呢？他有些不甘心，再次伸手又按下了门铃。
在他执着的坚持之下，这一回，里面好像才传来了动静。
茉莉是醉着来开门的，上午她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喝得酩酩大醉，门开的瞬间，她的身影还晃来晃去的，酒醉得厉害。
冷君濯侧身退了一步，捏着鼻子十分嫌弃，“怎么喝成这样？”本来想训斥出口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压抑下去，变成了低沉的询问。
他本人不喜欢酒，更不喜欢醉酒，对于女人醉酒，更是讨厌。
“咦？是你？君濯，真是你吗？”迷糊的眼里，分明有了亮光闪烁，但她却并不能确定，“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哎，最近几天常常这样，一下子好像看见了你，一下子你又忽然消失不见，真是讨厌！”茉莉说着含糊不清的醉话，思绪有些凌乱，一时傻傻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大白天的，你就开始醉生梦死，这像话吗？”冷君濯紧抓她的手，一把把她拉进了屋里，顺带一脚狠狠地踢上了门。
“你在朝我发火？你又在朝我发火？”茉莉似有无限的委屈在心头盈绕，冷君濯的一声质问，勾起了她无限的委屈，“你就知道凶我，只知道对我发脾气，你是坏人，你是坏蛋……”一会儿，便呜呜地啼哭起来。
冷君濯无奈抚额，和醉酒的女人，真是没办法好好沟通呢？看来，他来得真不是时候。
“我看，你还是继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继续醉生梦死好了，反正你醉死了，对别人也没有多少损失，不是吗？你一个女孩子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糟糕这么狼狈，那你愿意，你就继续作践自己！”冷君濯本想甩走不管的，头都大了，但是，他刚一走开，蹲下去的茉莉就哭得更凶了。
那是冷君濯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茉莉的另外一面，像极了弱小的小女人的另外一面，她给他的印象，从来都是端庄大气聪明能干的，不是女强人，也可谓是精英白领，他一时愕然地愣在那里。
“君濯，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茉莉在啼哭之余，反复念叨的就是这句。
这是在怪他和她提分手？所以才借酒买醉。在感情里面，一向迟钝的他，终于这才豁然大悟。
原来，自己才是导致这个能干女人醉酒的原因。
一声悠悠地长叹，带着些许的无奈。
他准备离去的步伐，重新调转，这一次，是朝着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女人走去。
“你起来！别蹲在地上，地板上太凉，小心着凉了会生病！”他无奈地唤她，可是她却像听不见，没了耐心，他索性一把拉起她，然后强行把她抱着送进去了卧室。
谁料，他正准备把她在床上放下时，她却伸出了灵巧的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脖颈，紧接着，她柔软醉香的身体，便像藤蔓一样地缠上来。
“茉莉，你这是在做什么？该死的，你快放手！”冷君濯呼吸有些紊乱，气极败坏。
“君濯，真是你，真的是你！我这不是在做梦，对不对？你听，你生气的样子，好真实呢，可是，我不喜欢看你生气，更不喜欢你对我发火呢，我喜欢看你笑，你现在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她半梦呓地赖着他，努力往他靠近。
“别胡闹！”冷君濯忍着全身的不适，几乎想要直接扔下她。
从他手里摔下去，也不过就是摔到床上，大抵也不会摔得怎样？
她缠他缠得越发紧了，他无奈之下，只得狠狠推开她，这么大力之下，醉酒的茉莉就被冷君濯给直接摔到了床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而冷君濯，生气地转过了身，决定不再看她的狼狈和胡闹。
约十分钟后，身后半分动静都没有，静悄悄的，过分的静寂。
冷君濯就是在这样的静寂里渐渐转身，朝着床上淡然一扫，接着，嘴角这才溢出丝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呵，原来是这样就睡着了。
“茉莉，你何苦这么作践自己呢？你这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自己，继而惩罚我吗？”他在床前，静静站立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痛，头痛得像要裂开似的，茉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想去捶自己的脑袋。
“别动！”一声冷然的喝声，吓得她下意识地住了手，然后这才缓缓地睁开惺松的眼。
“是你！君濯，你怎么在我家里？”看见他，她立马有说不出来的雀跃和兴奋，头痛也好像没有那么厉害了。
“你醒了就好，以后别再这样，一个女孩子醉成这副样子，成什么样！茉莉，你从来就不是这么一个任性的人，也不该这么折腾自己，不该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无关情爱，但这番话，冷君濯还是觉得很有必要说出来。
至于听不听得进，实在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君濯，你这是在担心我，对不对？所以，你还是关心我的，还是在乎我的，可以这样理解吗？”茉莉急切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抓起冷君濯的大手。
冷君濯是一时不察，才被她这样给抓住，想挣扎，却发现她的力气很大，一时之间很是无奈。
“茉莉，你和我认识这么多年，我们的关系，也一向很亲近，我关心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就算不是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见了你现在这样，也会不忍心不关心你的吧，茉莉，你现在醒了，我们能好好谈谈吗？”冷君濯尽量让自己有耐心一点。
“谈什么？”茉莉一听，眼底的光亮随之黯淡下去。
她明明知道他说一不二的个性，明明该知道，他从来都是不做令自己反悔的事情，一旦下了决心，便再难改变，也明明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说说而已，可她就是没法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谈谈我们”冷君濯清了清嗓音，“茉莉，想必你已经从莫小七那里知道了，她是我初恋时的女友，这中间，因为一些无法控制的原因，所以我们分开很多年，我呆在国外，她在国内，我好不容易现在找回了她，所以，我很珍惜她，很想好好珍惜我和她的这段缘份。”
“我不想听这些话，你这些情深似海的话，不是该向那个人去倾诉吗？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茉莉下意识地抵制，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不，茉莉，我和你之所以讲这些，是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怎么讲呢，就好像你曾经很珍视很喜欢的一个宝物，曾经喜欢得爱不释手寸步不离地带着，但是有一天，发生了很严重的突然变故，让你来不及带上那宝物，曾经来不及好好看上最后一眼，便不得不离开，就此失散，然后，在漫长的岁月洗礼下，机缘巧合，你又重拾那自认已经失去的宝物，意外地重新拥有，除了感激涕零，只要发誓要好好地更加珍惜，同样的失误和错误，不想再犯第二次；同样的失去，也不想再去经历重复。”
“真是羡慕呢，原来还有这样的失而复得。”茉莉的语气酸酸的，心里的酸楚更甚。
“茉莉，你不用这样的。”冷君濯有些无力。
“那你想我怎样？冷君濯，我认识这么多年，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于公，我是事业上最得力的助手，于私，我对你也照顾得无微不至，为什么，我就是比不过那个才出现没多久的莫小七呢？就因为她认识你比我要早吗？比时间早晚的话，我是输给了她，可是比陪在你身边时间长短的话，我未必就输给了她，冷君濯，有时我真怀疑，在你身边的这些年，你究竟是不是对我一直没有动心过？”茉莉低垂了头，情绪失落。
“茉莉，这样真不太像你！我还是比较欣赏以往的那个大度从容的你，不喜欢你钻这样的牛角尖，是的，在她没有出现之前，我好像无所谓一样，谁陪在我身边，对我怎样，于我而言，不是她，是谁，都无关紧要。你对我很好，这一点不可否认，所以我心里对你也是感激的，可是爱情不是感激，我爱情里的唯一，就是她。这也是我失而复得之后，才能明白的。虽然在你看来，也许是对你不公，可是，茉莉，你我认识那么久，我不想骗你，对你，我真的没有那种非你不可的执着。这些年，要是我还能再重新爱上一个人，再对另一个人动心的话，也许我早就爱上你了，只可惜，不是。”
绝情的话，经由冷君濯亲口说出来，茉莉无法承受，红了眼眶，“冷君濯，我今天才发现，你真是绝情的人！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我怎么样醉生梦死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冷君濯转身欲走，看来这心结一时半会是解不开，但是走至一半，他又突然停下，并没有转身，喃喃道，“茉莉，失去我，你也许只是短暂的一时痛心，人生还很漫长，你会找到属于你真正的幸福，会等来愿意珍视你的男子，可是我，我这次再失去她的话，我这一生，便再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说完，再不停留，默然离开。
良久，茉莉吸着鼻子凄哀地想，你怎么就知道，我只是一时的痛心呢？也许错过你，也是我一生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