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暴雨山洪

“马上通知各区单位所有人员返回工作岗位，由邓区长组织落实各项工作，所有区干部要到各自的联系点，启动抗洪预案，奔赴乡、村、社进行抗洪抢险。”
“这项工作要迅速执行，马上播发，连续播放，确保每个角落都能听到。”
“明白了！”张芳艳应道。挂断电话后，刘绍坤稍微松了口气。他把“大哥大”收回包里，心里感叹道：“这洪水真是挑了个好时机，假期让它有了肆虐的机会。”他对自己的安排感到满意，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落实和行动。
人们这时才真正注意到刘绍坤那与众不同的外貌。那挺拔的鼻梁，大大的鼻孔，和那双充满深意与温和的大眼睛。
许多妇女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希望和一种独特的责任感，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我刚才说的，你们都明白了吗？”刘绍坤问道。
“明白了，刘区长。”一位妇人回答道，“但你得给我们一个承诺，一个男人的承诺！”
刘绍坤从妇人话语中感受到了它的分量，不禁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她的圆脸上搭配着一张微薄的嘴唇，每次开口说话时，那洁白整齐且小巧的门牙透出一种独特的女性魅力。
“承诺？”这还是刘绍坤自从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而且这话竟然是从一个农村妇人嘴里说出来的。
“杨二婶，你让刘区长承诺什么？”张百正也有些吃惊，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刘区长敢答应这种承诺吗？”被叫做杨二婶的妇人又补充了一句，和她站在一起的另外一位妇人已经开始脸红了。
张百正心中暗想，难道她是要刘绍坤娶她？
“杨二婶，别为难刘区长了！”张百正带着笑意说道。
没想到，杨二婶提高了八度声音：“我要你给我们一个承诺：下山施救后，能够毫发无损地回到庙里。”
“好。”
“这个承诺值！”
几位妇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刘绍坤扫视了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温暖，这就是自己所为的人民群众！
“我保证刘区长的安全，一定会和他一起平安回来的！”张百正这时抢先答应道。
刘绍坤紧握拳头，看着他们欲言又止，心里知道，此时最重要的不是说什么，而是行动。
他有一种感觉，他的生命已经不再是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这个集体，他要组织更多的人投入到这场抗洪抢险的行动中来。
“放心，”他的声音果断而有力。
“出发！”这句话在庙宇中回响，回荡着坚定的决心。
尽管只有两个人的队伍，但这同样意味着一场新的征程的开始。
风在为他们送行，雨在为他们呐喊，滔滔洪水的声音则向他们挑衅。
此时暴风雨依旧毫不留情地飘洒，雨水洒满山间，击打在树木上，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刘绍坤放下了手中的“大哥大”，拜托曾大爷保管，并嘱咐了接电话的一些基本注意事项。
月亮山被暴雨笼罩，山脚下的黑白林沟在雨中银光闪烁，偶尔露出的一块路面，在洪水的冲击下轻微摇晃，仿佛在默默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张百正将头上的斗笠摘下，在暴风雨中这件雨具显然不起作用，他随手把斗笠丢到了一旁。
“这该死的天气，像死了妈一样，哭个没完！”张百正在一旁埋怨道。
上山的这条独路也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下山时只能沿着原路返回。山水轰轰烈烈地冲刷着，地面崎岖不平，倒是让他们走得更为迅速。只是那源源不断的流水时不时撞击到他们的双腿，他们也只能加快步伐。
忽然，雨中传来一阵男人的哭声，断断续续，时远时近，低沉而悲凉。
天地间居然还有如此没有骨气的男人？
那哭声时大时小，令人沮丧，几乎让人失去信心。
转过一个弯，张百正首先看到了前面一个短发的男人，见那人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头，任凭雨水沿着他的手臂流淌。
“前面那是什么没用的丧门星？”张百正怒吼着。
听见有人说话，那男人立刻停止了哭泣，站起身来，回过身看了过来。
“曾兔敬，是你在这里呆着呢！”张百正立刻认出了他。要是换了别人，张百正可能不太记得，但曾兔敬的样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他是黑白林沟的著名无赖，谁不知道，谁不认识！更让他记得深刻的是，五年前曾借给曾兔敬五百元，至今没有还。这五百元，对于张百正的家来说，相当于一两年的积蓄，光是买肉就能买五百多斤。
“张百正，你跑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曾兔敬猛然一振精神，他似乎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指了指被水淹到一半的茅草屋，冷笑着说，“我家的屋子塌了，这下你该高兴了吧！”
“岂止是踏了，里面还有人！”刘绍坤又补了一句。
“还有人？我闺女，我爹？”
他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胸口一阵翻涌，差点没站稳。
八岁的欢欢一跨进门槛，就直奔里屋。她清楚爷爷的葫芦掉在卧房里，那可是爷爷的存钱罐。爷爷多次告诉她：“欢欢啊，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认真读书，将来考上大学。爷爷省吃俭用攒的钱，就是为了你读大学用的，你可千万别学你那个不争气的爹。”
几缕灰尘落在她的头发上，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紧接着传来“咔喳、咔喳”几声巨响——不好，屋子塌了！想往外跑已经来不及，她只能蜷在卧房的墙角。她记得学校老师说过，地震时房屋倒塌，墙角是最安全的地方。今天虽然不是地震，但她觉得墙角至少能给她一点依靠。
然而，更糟的事情发生了。屋里越来越暗，空间越来越小，她踮起脚就能摸到屋顶。地上的水也在快速上涨，不一会儿就没过了膝盖。她害怕极了，忍不住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