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午餐排队记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这铃声从校园的东西两侧传来，声音洪亮，回荡在空中，远远地传开，听着它的振动，似乎没有一丝疲惫或饥饿的感觉。方老师轻轻拂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道：“同学们，下课。”
“起立。”值日生李小伟大声喊道，“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方老师拿起备课本和书，挥了挥手，然后走出了教室，站在门外等待。
同学们开始从教室里走出，第一个是前排的李平，他走到走廊的一边停下，等着后面的同学。接着，整个班级的45个学生陆续走出教室，男女生排成两排，女生较少，且并没有按身高排队，大家都显得有些疲倦，没什么精力。男生有25人，他们排成一排，个别同学喜笑颜开，分成两类：一部分是准备回家的，另一部分是吃学校伙食的，紧跟着方老师走。
张小凤和邓晓辉自然排在方老师后面，这时，他们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高傲表情，仿佛天生比别人优越。每当方老师迈步向前，他们高高抬起头，目光自信。而此时，江飞路低声嘀咕着：“真是神气过头了，个个有个洋气的爸妈，真了不起。我老爸虽然是农民，但在社会上也混得开，在当地也有点名气。”
的确，江飞路的父亲江长云是井古三村人，家里以换牛换猪为生，祖辈是练武的。在民国时期，随着社会的变化，武术变得不再实用，渐渐淡出了生活。但即便如此，江长云偶尔也收几个徒弟，练练身体，壮壮气势。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他的情况，因此没有人敢轻易挑衅他。
队伍在慢慢延长，女生排在前面，后面是男生。吴泽凡走在队伍的最后，他的任务是督促纪律，发现问题及时报告给老师。
“吴泽凡，该走这边了。”江飞路回头喊道。
此时，吴泽凡正沉浸在思考中，走着走着不自觉地走到了邓晓辉他们的队伍中。
“飞路，你没发现什么秘密吗？”
“我们？”江飞路有些困惑地问。
“再仔细看看。”吴泽凡带着一丝提醒的语气说道。
江飞路先是看了看前面，又回头望了望身后，依然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吴泽凡见状，迈步走到他身旁，低下头悄悄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江飞路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恍若明悟，边听边点了点头。
“江飞路，吴泽凡你们俩在搞什么呢？”
一旁的江向东听不下去，向他们大声喊道。
“哈哈，管你什么事？”江飞路这时显得更加兴奋，得意地回应道，“向东，等会儿告诉你，你中午准备吃啥菜？”吴泽凡微笑着插话。
“我……我……你是知道的。”江向东边说边从裤袋里掏出2元钱，挥了挥，接着张思通猛地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钱，“借我用用！”
“朗个儿，你的钱呢？”江向东一边去抢，一边喊道。
“朗个儿”是张思通的外号，由于他个子高，身形瘦长得像一根竹竿，于是大家就给他取了这个外号。
“我的钱在寝室里，上课时忘了拿。”江向东跳了起来，但也没有用，张思通只要将手高高举起，身高加上举起的手差不多能到3.5米，而江向东才1.6米，根本够不着。
“好了，我们俩凑一起买份素菜，我这有个空碗，给你拿着。”
两人家庭条件差不多，都是穷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只能勉强凑合。
厨房外的空地上早已站满了人，这些人排成三个小队，队形看似混乱，但每个人都显得井然有序。左边的队伍人数较少，约有五十多人，手里拿着碗筷，碗和筷子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穿着打扮相对鲜亮。队伍排成五排，男女混杂，偶尔有顽皮的男生推了推前面的同学，结果前面的男生因为被推，猛地靠向了女生的背部。女生因受惊而往前倾斜，而前面男生则因身形较大调整后，稍微向后仰，造成前后摇晃，好不热闹。
中间的队伍几乎全是女生，大约八成的女生手里什么都没拿，正忙着和旁边的同学聊着天，笑着打闹，仿佛一点也不感到饥饿。
右边的队伍完全是男生，这些男生身高和体型差距很大，有些同学看上去非常强壮，时不时拉扯着身边的同学，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从他们的眼神中，能看出午餐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太阳炙烤在他们的头顶，似乎在逼迫他们释放出汗水，大家的情绪也愈发焦躁，不时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期盼，盼望着早点拿到那碗香喷喷的饭菜。
几声“吱呀”响过，厨房的大门终于打开。一个留着分头，嘴巴四周有些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是厨房的领班，负责指挥学生有序就餐，他叫李仁汉。同学们看到他走到前台，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碗筷的敲击声也逐渐停息，因为他们知道，老师打饭已经完成，轮到他们了。
“安静点，哪边安静哪边就先去取饭。”李仁汉发布了第一个命令。
“左边第一组，吃教师伙食团的同学，去吧。”厨房那一小窗口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饭菜。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排队，依次走到窗口，很快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饭菜，纷纷回到各自的教室。
“这是什么香味？是豆腐烧肉！”当他们经过张思通面前时，他大声说道。
“赵二炮，他也能吃教师的饭啊。”
“这穷小子，每顿都吃自己带的泡菜！”江向东忍不住低声嘀咕，心里满是不满。
“最右边的那几位同学，没想吃饭吗？”李仁汉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似乎刚刚吃完饭，声音也格外响亮。
听到这话，周围的同学们立刻安静下来，虽然心中仍充满疑问，但他们都希望自己那一列能尽早去排队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