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终点线

表姐一听急了，赶紧查看，神色骤变：“莉苔，别动！你的胳膊……好像脱臼了！我们得赶紧去医务室。”她转头怒视依纯，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依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莉苔都已经退出了，难道你还不肯放过她？”
“出什么事了？你干嘛对依纯这么凶？”刘七承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语气中满是质疑。
“哟，英雄救美来了？”表姐冷冷地反问，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不屑，“你看看你女朋友干的好事！明知道莉苔下午有比赛，结果现在倒好，胳膊都伤了。你还问我为什么发火？”
“什么？莉苔出事了？”他急忙走到我身边，脸上写满了慌张与不解。
我咬着牙，尽管胳膊的疼痛让我几近晕眩，但还是用尽全力挤出一句：“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关心！滚！”
此刻的我，真的彻底心寒。你眼里始终只有她，那我呢？我的痛你看不到，我的委屈你听不见，刘七承，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让人心碎？
在表姐的搀扶下，我被送到了医务室，正如她判断的那样，是脱臼——左臂的关节处被拉扯错位。
“你们学生怎么都这么不小心？”校医一边检查一边皱眉，“还好只是轻微脱臼，情况不算严重，一会儿请我们经验最老的教授过来帮你复位试试看。”
话音刚落没多久，李默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神色紧张：“莉苔！你怎么样？我听说你受伤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任由校医和教授将脱臼的手臂用力一拉，发出“咯哒”一声，那一瞬间的疼痛让我几乎咬破了嘴唇。
到底是不是好了？没人知道，只知道那股酸痛仍在蔓延，手臂也只是勉强能动，远远未到恢复的地步。
出了治疗室，远远地看见表姐和李默守在门外，两人都露出关切的神情。只是，那个我曾经满心期待的人，却并未出现——他，是不敢来，还是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还在为那个被我呵斥的依纯辩解、安慰？
这份冷漠，比任何一句狠话都更让我心凉。刘七承，从今天起，我会重新认识你。
手臂虽然能微微活动，可动作依旧不太协调。原本想着正好借机退出下午的比赛，但偏偏这时——那一句话点燃了我内心的怒火。
“莉苔，你还好吗？我刚刚去问了依纯，她说并没有弄伤你。”刘七承再次出现在走廊，站在我面前，一脸认真。
我冷笑着抬起头，眼里毫不掩饰我的失望和愤怒：“她说没弄伤我？呵，真好笑。既然你那么相信她，那你就继续陪着她吧。至于我，以后不劳你费心。”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虽然语气冷硬，内心却异常清明。也许，有些人，从不属于你，从一开始就没有。
当听到广播里清晰地喊出我的名字，我几乎是带着一腔怒火奔向了集合点。至于手臂的伤痛，此刻根本算不上什么。相比起刚才刘七承冷漠的态度，这些肉体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既然你从未理解过我的难过，那就算我倒在终点线前，也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身后传来表姐的呼喊声，却像是被厚重的风声掩埋，再也传不进我耳里。这一刻，愤怒和委屈占据了我整个胸口。既然命运要这样开我玩笑，那就让苦痛更彻底些吧，看我会不会低头！
随着发令枪响，“砰”地一声，我猛地冲了出去。因为手臂仍未恢复完全，每一步都显得有些笨拙，呼吸也变得急促。跑到第一个弯道时，隐隐听到表姐仍在苦口婆心地喊我退出，但我早已听不见了。此刻的我，就像一头红了眼的野牛，哪怕前方是绝壁也绝不回头。眼中只剩下终点那道遥远却清晰的线，冲过去，就好。
耳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心跳的回响，还有喘息间那冰冷干燥的空气。时间、空间，甚至痛感都逐渐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那一股执拗：我要跑下去。
什么时候抵达终点的？我竟一点也不记得。只是隐约意识到，自己还是第一个冲到了终点线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瘫倒在地，我咬着牙撑着身体站着，呼吸沉重却不屈。
是的，我赢了。赢得了比赛，却败给了那份曾经悄悄萌生的感情。身体的疼痛可以强忍，但心里的那道裂缝，却怎么也无法愈合。
视线扫过观众席，他站在那里，神情晦暗不明。我已经学会漠视他的存在。三十分钟后，我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场地边，像是那段早已碎裂的喜欢终于压垮了我脆弱的防线，连带着身心一起崩塌……
一切似乎又回归了最初的样子，回到了那个自由而肆意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别人误会，也不在意。已经不会再为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人去讨好、去妥协，更不会因为一段感情把自己困在泥潭。
或许，真正的成长，就是从放手开始。只要你过得幸福，我就不再后悔当初的沉默。就让我这样静静地看着你，远远地，不靠近，也不打扰。
还是和表姐一样，天天四处折腾，什么都要插上一脚，看不惯的就要“整治”一番，然后在老师眼里变成那个不懂规矩的刺头丫头。只是，我再也不会因为你的一个眼神而改变我的脾气。因为你，已彻底离我越来越远，远到连梦想都不敢再接近。
失去了牵挂，反倒觉得轻松许多。身边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干净了，连阳光都温柔了起来。
这是第几个月了？怎么一晃眼，就已经是冬季的气息了？
南方的冬天，总不似北方那般来得张扬。偶尔会有几片稀薄的雪花从天际飘落，却在触地的瞬间悄然消融，只留下湿漉漉的街道和潮湿的空气，让人分不清这是冬天的气息还是泪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