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初长成

“外婆，牛奶给你喝吧，你年纪大了，身体才更需要补。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重活，交给我来干，我力气大！”我一边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边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试图掩盖心中的情绪。
“哎呀，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莉苔你今天怎么说起这样的话啦？”她边笑边摇头，眼神里却透着惊喜和温柔。
“我以前不懂事，总惹你们操心，也不帮忙做事。现在我想改了，今天是不是有一堆衣服要洗？让我来！”说完我便一溜烟跑下了楼。
我要让妈妈知道，我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女孩了。我已经不再需要人照顾，反而要成为那个可以照顾她们的人。
看着地上一堆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衣服，那里面有我和哥哥的，还有我们的床单被套。想到以往的自己，我心中涌上一股自责。都这么大了，却还是让年迈的外婆替我洗衣做饭，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外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劳累，绝不会。
虽然是第一次要独自清洗这么多衣物，但我还是满心想要把每一件都洗干净、洗得漂漂亮亮的。
过了好一阵子，终于把那些属于我和哥哥的衣服统统搓洗干净了。虽然满身疲惫，但心里却涌上了一股踏实感。原来，我也能独当一面，也能把一件件琐碎的事做好；也许这就像妈妈说的，以后要学会自立，不能总依赖着外公外婆继续为我操劳。更重要的是，忙碌能让人暂时抽离那些压抑的情绪，让思绪得以沉淀，不再反复沉溺于忧伤的回忆。
晚上，哥哥从外面回来了，我把妈妈打来的电话内容转告给他。他听完，也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情绪波动。只是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他明白，现在的他，已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汉，需要扛起整个家庭的责任。
“哥哥，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不会再让你担心。”
“嗯，莉苔，咱们一起加油，谁都不能再懒散了。”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爸爸的存在从来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既没有陪伴过我们的成长，也未曾给予一丝父爱。说没有一点点遗憾是假的，但说真的放不下，也实在谈不上。
谁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爸爸”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在我口中自然地说出口过。或许从记事起，那就是一个陌生的符号。
虽然一直都生活在一个缺少父爱的环境里，但如今真正地被命运盖章——没有父亲了，心底竟然会泛起一点点莫名的失落。只是，这点点情绪，不敢也不愿表达，只能埋在梦境里偶尔释放。
日子依然继续，骑着那辆新得来的单车，每天准时到校，从此不再为迟到而奔波。
仿佛某种力量在悄悄改变我，让我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沉稳，渐渐的，有点像——刘七承了。
上课时再也没有趁老师不注意偷懒闭目养神的习惯，反而坐得笔直，认真地听每一堂课。像旁边的他，总是专注不动声色，却让人觉得安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刘七承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轻声问道：“丁莉苔，你这几天有些不同了，和平时不太一样，让人感觉不太适应。”
我看着他，笑了笑：“变得这样，不好吗？我现在……有点像你了。”
话音一落，我心里不禁悄悄打鼓——这句“像你”，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会明白我的心思吗？
“我？像我一样？？呵呵！”
“呵呵！”
我们对视着笑了起来。虽然这一句听起来只是随意开个玩笑，但我心里却是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真的明白吗？明白我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吗？我想说的，其实是：“像你一样，我也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下午的自习课没有老师，临时由班长王睿负责维持秩序。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时不时传来几句讨论声，大多是：“哎，这道题怎么做啊？”那些问题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传来，是几位同学凑到了刘七承的座位边，在请他讲解代数题。没错，这节是数学自习课。
看着他耐心细致地为每一位同学解答，我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是羡慕吗？还是自卑？他，真的是那么优秀，无论做什么都令人佩服，永远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学习好、人品好、态度也好。他像一个无懈可击的存在，而我……我又能和他比什么呢？
或许，这就是我一直无法勇敢迈出那一步的根本原因吧。
明知道喜欢，却无法靠近；明知道靠近了也许会受伤，但心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向他靠拢。
我只能这样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听着他用温和的语气为别人解答问题，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会觉得很满足。多希望自己也能有理由走进那个讨论的圈子，可我始终没有足够的勇气，只能在一旁，静默地望着他、默默地守着这份未曾开口的喜欢。也许，就这样一直注视下去，直到有一天我真的鼓起勇气告诉他我的心意。
不知不觉中，我靠在桌面上睡着了，大概是真的有点累了。
又一次梦见了那个反复出现的场景——依旧是那片熟悉而梦幻的枫树林……
朦胧中，仿佛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轻轻对我说：“莉苔，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喜欢看到你笑……”
“那……如果我一直笑着，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你会留下来陪我，永远陪我一起笑吗？”
“嗯，只要你愿意笑，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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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会那样吗？只要我愿意，只要我快乐，你就会一直陪着我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