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生死同行

心中莫名一震，难道这声音是有什么预兆？
“楼怀风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终于忍不住，直直地看向她，语气坚定。
楼满月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内心的波动，缓缓说道：“小风，我三弟他……现在伤得很重，你可能能救他。你随我去看看吧。”
她的声音平静，但隐约透着无法掩饰的悲痛和无力。听到她说楼怀风受伤，我心中一颤——楼满月，这样一个对自己伤痕不在乎的人，如今竟然能形容三弟的伤势为“有点重”，这伤势到底严重到何种地步？
“是谁做的？”我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气。听到自己冷得几乎没有感情的声音时，我愣了一下，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冷血？
“楼千影！”楼满月咬着牙，声音低沉且带着愤怒，“是楼千影！”
楼千影？！这个名字在我的耳边响起时，心底已经泛起无尽的寒意。兄弟相残，是什么样的仇恨、什么样的恩怨，能让三兄弟在近十年的时光里互相残杀，不死不休？
亲缘本应是血浓于水，可如今却变作刀剑相向，彼此撕裂，实在叫人唏嘘！同根生的手足，竟走到了兵刃交错的地步，叫人如何不悲？苍天啊，你又在哪里？你又为何容许这等惨事一再发生？
若哪一天，这样的命运也降临在我身上——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得不将剑尖对准亲人胸口……那又该是怎样一幕哀痛？到那时，我是否还能自称是叶小风？或许，那个举剑之人，早就不再是我，只是一个被命运榨干灵魂的空壳罢了？
呸呸呸，不能胡思乱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自己可不是什么寻常之人，偏偏是个摸骨断命、窥今望古的异术者，万一说中了一语成谶，那可怎么办？
该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人家的血亲恩怨关我何事？自己怎么就开始对号入座起来？……不成，这会儿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更何况楼千影的身手我清楚得很，那一身强悍凶猛的功法若是真打上，绝不好受。
此刻楼满月面上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似是话到嘴边却难以启齿。
我眉头轻挑，望着他出声问道：“是不是还有些事你没说？”
他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我三弟身上的伤，并非完全是楼千影所致。当时为了让我突围，他还中了另一个人的掌力。那掌力古怪得很，至今还残留在他体内，我们根本束手无策。”
我顿感一惊：“连你都看不出那掌劲属何流派？”
楼满月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毫不犹豫地道：“确实辨不出来。我这些年东奔西走，几乎走遍四国，天煞皇朝的山川我都能勾勒成图，照理说不该有什么武功能瞒过我的眼。可偏偏，这股掌劲诡谲无比，完全查无来历。”
麻烦了。听来这伤的来历远比想象中复杂，楼怀风的情形恐怕更加危险。
我立刻追问：“你们现在落脚在哪？”
楼满月答道：“藏身于西晨帝都，寄居在东方卧雪府中。”
我心中微震：“你明知他们二人是死敌，住进他府中等于明火执仗地暴露了踪迹。难怪东方即墨会锁定你。”
话至此处，我心头忽然一紧，一阵莫名的酸涩涌了上来。
“你这笨蛋，难道真不清楚东方即墨和东方卧雪水火不容？你竟毫无防备地闯进敌地只为见我？楼怀风还困在危境之中，你居然敢孤身涉险？你可曾想过，一旦出了差池，后果如何承担？”
“因为东方即墨告诉我，你就在这儿。”
楼满月直视我，眼神澄澈而坚定：“你能为我以命相搏，我又怎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你独自迎险？”
“楼满月，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讲起这般高尚的话来了？”
翻涌在胸口的复杂情绪，只能借一句似戏谑的调侃去遮掩。
动情从来消磨意志，如今我们身陷重围，敌人环伺，任何情绪的消耗都是奢侈。此刻，更该聚焦的是战斗，而非感伤。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小风，我们是朋友，自不会让你一人承担所有。你的路，我来同行，所有代价，我与你共负。”
话语铿锵，如同嵌在岩石中的铁锤，毫不犹豫，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胸中一热，轻轻颔首：“好。”
既然你不离不弃，那么从今往后，所有荆棘坎坷，我与你并肩而行。楼满月，你将不再是孤身一人，那生死奔逃之路，我陪你踏尽山河。
夜空中本明亮皎洁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暂时遮蔽，天地随之一片沉暗。
这一刻，绿萼楼寂静无声，庭院间两道黑与银交织的身影迅速掠过，如风潜行，瞬息无踪。
而那片刻之间，原本便透着清寒的绿萼楼，愈显凛冽，仿佛空气中的所有温度与生气都被那倏忽而去的身影一并带走。
不多时，庭院另一隅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吱呀”声响。
遮住月光的云雾悄然散去，冷光再度洒落而下，照亮那仿佛未曾动过分毫的楼阁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