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清逸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冷漠地回了两个字:“随你。”衣袂轻扬,转身便携影无双离开,连余光都未曾在我身上停留一瞬。
我望着那道决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仍抱着几分不甘与期待。可他始终未曾回头,哪怕只是轻轻地一个侧目。
却在这时,意外地看见影无双那张一贯冷峻的面庞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关切神情,那一抹温意不动声色地传入我心底。纵使只是片刻,也让我心中泛起微微暖流——至少,他还记得我们曾肩并肩浴血奋战,不曾将我当作尘埃一抹。
我袖中的药早已准备妥当,指尖悄悄拂过瓶口,只待有人敢动手便一举出手反击。那位公主身边的两位随从,身形沉稳、气息凝练,分明是难得的好手,更何况,那南禾的使节和随行那位灰袍人,气息深沉,根本看不透虚实。
我今日横插一脚,搅了他们的局。虽说总有这么一个人会打乱他们布下的棋盘,可今夜偏偏轮到我成了那个倒霉鬼,阴差阳错,被自己人一脚踹进这滩浑水。被卖给这些人手中,我能活着离开才算奇迹。
“啧,自己人下的绊子最致命,真可怜呐。”月娘冷笑开口,语带讥讽,“不过轩辕清逸那人,倒也有点意思,没费多大力就把你弄到手了。我原本以为你是雪辉的死忠,啧,结果还不是顺水推舟地卖了命。你说是不是啊,贱婢!”
我挑眉,唇角微扬,声音平静而讽刺:“你怕是叫错了人。我和轩辕清逸,不过是彼此利用的关系,谈不上什么主仆。他出银子,我办事,公事公办,不过眼下看来,怕是工钱都拿不到了。啧,也算是我走眼识人。”
我轻哂:“所以啊,‘贱婢’这个称呼你还是自己收好。我也劝你,别想着用话激我,刀剑血雨里滚过的人,对你这种拙劣的挑衅可没什么耐性。打也打过了,底细彼此都知得差不多,何必装模作样?至于江湖规矩,你这种人,向来就没信过不是?”
月娘那张艳色逼人的脸骤然一沉,神色渐渐阴鸷:“嘴硬倒是挺有骨气。你就那么想死吗?”
我轻笑出声:“哟,这台词倒像极了那种三流反派说的。若是我,早就一剑了结,还哪来这么多废话?”
她眼神冷冽,步步逼近:“你落在我手里,就是我盘中餐。你倒激起我的兴趣了,不如慢慢来,磨着你、折着你,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我扬起下巴,唇角弯出一抹嗜战的笑:“你有本事,尽管来试。不过……你恐怕没那个机会了。”
话音落地,手中药粉已然洒出,我身影同时一掠而出,借助满身轻功自那屋顶跃出。耳边传来一片惊呼与倒地声,紧随其后几股强悍的气息倏然而至——果然,那几个都是顶尖高手!
此刻,我万分庆幸当年在宗华山追着人参满山乱窜的经历,换来如今轻功不凡。可惜内力平平,若是拖得久了,迟早会被追上,终究难逃落败之命。
思及此,我心底泛起一阵焦灼。
身形尚未停歇,我已摸出怀中一张折好的纸鹤,低念咒语。纸鹤顷刻间迎风暴涨,转眼间竟有桌面大小,我纵身跃起,落于其背,再念咒文,纸鹤拍翅飞空。
随着白鹤越升越高,我暗松了口气——终是脱了身。就算你轻功绝顶,总也追不上这飞天之术。至于那些药粉嘛,催眠加瘙痒二合一,至少能扰他们片刻清明——人在梦中发痒,那滋味,谁受得了?
可惜,我高兴得太早了——竟忘了对方之中,也有人精通异术!
只见三只巨大的白鹤从后方破空而来,速度不减,杀气扑面而至。我心一沉,知晓那些高手有所戒备,药粉根本难以奏效。如今药用尽、力渐衰,连逃命的退路也被封死,难不成真要束手待毙?
就在此刻,我瞥见街道上有辆六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缓缓驶过,那装饰、那气派,一眼便知车中坐的非富即贵。
心念一动,瞳孔骤缩——或许,这是翻盘的唯一机会。
天意真是捉弄人啊。我一刻不敢耽搁,从空中跃下白鹤,轻盈地落在房顶之上。紧随在马车之后奔行几步,趁一个拐角处身形一闪,精准地伏于隐蔽之地。当马车疾驰而来,抓准时机,我翻身钻入车底,手足并用紧紧附着其下。
空中的追兵果然没发现我的踪迹,驾鹤而去。马车仍旧保持一贯的疾速前进,驾车者毫无察觉。心中暗自得意,若是连这点变化都能察觉,他们早就不屑做护卫,直接可以去做江湖第一神探了。
一方面,我的轻功尚算不差;二来,这马车速度确实不慢,惯性使然反而掩饰了我的附身之举;再者,那几匹拉车的骏马虽察觉到负重些微变化,却怎可能对主人有所示警?只能哑巴吃黄连,继续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