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谁也不知道那两个朋友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留下了一片无声的空白。
斜月低垂,夜色渐浓。逸王府的偏院里,一盏微弱的烛火闪烁,投射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她低头,双手在桌上飞快地移动,看上去似乎在忙着什么。
靠近一看,桌面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纸符、纸鹤、纸人,还有些瓶瓶罐罐,大小不一。那些瓶罐中或许装着不同的草药或奇物,有的如瓷碗般大,有的则小如拇指。
女子专注地摆弄着这些东西,眉头紧蹙,神情专注而冷静。忽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挑了挑眉头,摸了摸耳朵,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耳朵怎么这么烫?是谁在背后议论我?’她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恢复了她的动作。
那双黑色的眼睛瞥了瞥桌上的纸符,接着又扫视了一遍那些瓶瓶罐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明天会遇到些什么?南禾的异术?随便来吧,我早就准备好了。纸符专门用来应对异术,毒药则是用来对付你们的那些人。’
第二天下午,侍女帮我梳洗打扮,换上了贴身侍女的衣裳。我走出王府大门,意外地发现轩辕清逸已经坐在了马车上。我扫视了一圈,注意到这次的护卫气场和上次在宗华山遇见的不同。
更奇怪的是,竟然没看到一直随身的影无双。作为轩辕清逸的贴身护卫,影无双不是应该随时跟在他身边吗?
王府前的马车只有一辆,旁边并没有其他的马匹。我皱了皱眉,心中充满疑惑。走到马车旁,我半开玩笑地说道:“公子,您这是打算让我用两条腿追上您的马车吗?”
轩辕清逸淡淡地回应道:“你可以坐我的马车。”
“我可不敢。”我笑着摇头。
“那就按你说的方法做吧。”他的语气平淡,无波无澜。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直想,这个公子真是够了,竟然要我这样“跑”!
心中暗自咬牙,觉得此时的我最好能忍耐一下,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再好好反击一次。
我转身准备进马车,却忽然脚下一滑,瞬间天旋地转。重心失衡,我眼看着那个坚硬的车辕越来越近,心中猛地一紧,心想:‘完了,完了!’
就在我即将撞上车辕的一刹那,突然感到腰间一紧,身体被拉住,猛地向后倒去。下一刻,我的脑袋撞上了某个坚硬的物体,疼得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才意识到,是腰间那只手救了我。转过头,我对那只手的主人感激地笑了笑。
“多谢。”我轻声说完这句话,等待了片刻,却未听见回应,便不自觉地抬起头看他一眼——个头还挺高。
他穿着一身车夫装扮,神色冷肃如霜。我仰头看着他,只见那张脸冷若寒冰,毫无表情,怪不得对我的感谢置若罔闻。但也不知为何,我竟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我意外地发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竟隐隐透着一抹极力克制的促狭笑意。
越看越熟,这份熟悉不只是从面容,而是从那撞得我后脑仍隐隐作疼的胸膛传来的熟悉触感。我顿时恍然——影无双!没想到竟是他,世事之巧,果然令人拍案。
我又郑重其事地道了声谢,随即朝他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对有趣的人,当然得客气点,这是我一贯的行事风格。
然而,影无双仍是沉默不语,神情微怔。
碰了个软钉子,我也不好发作。人家帮了你一把,你总不能还甩脸子,只能勉强陪笑,试图找点话缓解这僵局:“咳,该动身了吧?这次还得劳烦你这位金牌侍卫屈尊亲自驾车。”
听我一说,他总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我低头瞧了瞧,腰侧那只搁着的手依旧未曾松开。咦,这人……居然发呆了?
眼看要出门办正事,他却这般分神,真不知这副状态下他还能不能护得好他的主子……轩辕清逸啊,我都替你捏把汗。
我悄悄抬肘往后顶了他一下,那只搁着的手立刻缩了回去,动作迅速得仿佛被火烧着。我立刻爬上马车,入了车内后不由自主地朝那冷面人瞟了一眼。
只见他依旧那副寒霜似的面孔,但嘴角却微微上翘,竟然带着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麻的古怪。这个向来不苟言笑的人,竟然破天荒地笑了?简直匪夷所思。
大概是太久没笑,面部肌肉不听使唤,才笑得那般诡谲吧。
我正盯着他那笑容出神,他却也一直望着我,目光炽热得让我发怵。这个向来惜字如金的家伙,今日竟如此频繁地盯着我看?气氛怪怪的。为了缓解这尴尬,我讪讪开口:“嘿嘿,等这事儿办完,我能拿多少赏银?”
“你倒是挺有胆识。”他那抹樱淡色的薄唇终于动了,语气带着一丝揶揄,又带着几分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