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莫彖似乎并未察觉她心头的波澜,依旧像个黏人的小狗那般靠了过来,头靠在她肩膀旁,蹭个不停,像是在试图撒娇。
“别闹啦!”墨菲终于轻轻一推,似真似假的嗔怒终于奏效,莫彖这才讪讪坐好,尴尬地挠了挠头。她的内心却是乱得如一锅粥,一方面想要靠近他,另一方面却不知如何表达这份情愫,左右为难的局促在她脸上写得清清楚楚。
气氛忽然变得沉默,莫彖原本准备好要开口的话语却忽地卡在喉间不知如何启齿。两人仿佛心照不宣地默契无言,空气中只剩下那盏橘黄的床头灯投下的光晕,把他们的影子悄悄定格在墙面上,如同斑斓树影。
“……既然你没说什么特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晚安。”墨菲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终究还是轻声打破沉默。她轻手轻脚地替莫彖掖好了被角,随即快步离开了房间,头也没回。
“唉哟我去……啧,这算什么事啊……”墨菲刚离开房门,莫彖就懊恼地扯了扯自己头发,懒洋洋地瘫进被窝,顺手把那盏灯关了个干净。他满脸悔意地嘟囔着,懊丧得像丢了金蛋的鹅。
而这时门外的墨菲却站在门边静静地注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她抿着嘴笑得像个小狐狸,眸子弯弯,眼中满是柔意。她轻轻掩唇,小声呢喃:“谢谢你。”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时间慢慢流转,第二日,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时针悄然指向了上午十点。
莫彖突然毫无预兆地醒转过来,那种感觉仿佛身体内装了一个定时装置,或者说他变成了一个按指令行动、没有血肉的机械人。他挠了挠肚皮,揉了揉头发,正准备下床,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卧室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刚醒来就看到一个英俊男子,这可是不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事儿,可你这把年纪了,还玩这种‘突然袭击’,纯粹让人惊喜全无,大叔啊,你真是认不清自己吗?”莫彖嘴巴毒得很,一边吐槽着坐在书桌椅上的裂魂,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了上衣。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裂魂说着,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皱眉瞥了眼刚才用过的椅子,然后转了个身扭了扭腰,顺手摸了摸那稀疏却带着几分性感的胡渣,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啊!”
“哼,没想到你竟然也肯认这个不争的事实!既然看清了世道,就安心把两只脚伸进棺材别再出来,臭老头!”莫彖说完还伸出手指拉了拉眼皮,吐了个舌头,做了个相当调皮的鬼脸。
“我倒是想早早入土为安、与世长辞,不过一想到你这臭小子活得滋润,我心里就气得难受,不来找你陪我走一趟阴曹地府简直憋屈!”裂魂总是能在瞬间找到反击莫彖的利器。
“切!你找我从没带来什么好事……等等,你今天不会是来履行那个承诺的吧?我早就准备好了,蓄势待发!”莫彖说到这里,眼睛里都快喷火了,完全不顾自己没洗漱,一边摩拳擦掌一边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扑上去给裂魂来一顿狠揍。
“还早着呢,你这小身板哪吃得了我两拳,在我手下连三招都扛不过。”裂魂鄙夷地瞥了眼气鼓鼓的莫彖,随后丢出一句让他措手不及的话:“对了,我已经把整个寨子都迁走了,你就一个人去能去的地方晃荡晃荡,当增长见识吧。”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轰击了莫彖的心房,他顿时觉得全身麻木,仿佛被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一遍。
“什,什么?迁走?你,你开玩笑吧?就一晚上功夫,就能把那么大的地方给搬空了?”
说完之后,他还特意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一番。裂魂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那神态仿佛一位大人正注视着孩童手中稚嫩拙劣的玩具,满是轻蔑与讥讽。莫彖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像是无法接受裂魂所说的每一个字,但眼底那股对现实的无力感却已经悄然泄露。他只需要一个否定的答案,就能让那支离破碎的信念重新拼凑出一丝希望。
“遗憾地告诉你,你听得没错。”裂魂一字一句地说道,故意在“没错”二字上加重语调,嘴角还挂着一抹嘲弄的笑,边说边模仿着莫彖方才那滑稽的动作在空中乱挥一通。莫彖张大了嘴巴,一脸愕然:“你是说……你真的把整个寨子都弄没了?”
“当然。”裂魂一摊手,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莫彖的嘴角一阵抽搐,那种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让裂魂都有些心惊。他缓缓走上前,拍了拍莫彖的肩,接着还用力地掐了掐他的脖子:“你该知道的,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剩下的你要不要想明白,全凭你自己。以你现在这种状态,能靠自己的力量从元素中初步触碰到咒术的边界,已经足够让我放心一百次了。”
“我现在唯一想弄清楚的,就是我还有没有机会再吃上墨菲亲手做的最后一顿早餐。”莫彖脸色青白交错,话语中夹杂着一种比失亲更无力的惆怅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回失散多年的亲人,却在团聚的第二天被告知自己其实并非他们的孩子。裂魂果断地摇头,毫不留情:“想都别想。那决定下得非常仓促,我到现在连口温水都还没喝上,更别提你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包牛奶了。”
“谁动了我的奶酪?”莫彖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这个毫无怜悯心的男人,肚子空得直打鼓,恨不得立刻将他扔进自己那座空荡荡的胃庙供奉几轮,好慰藉那些哀嚎的肠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