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不明白,那家伙明明手持长矛,却为何临阵收手,竟没有下杀手?”莫彖依旧对那日之事耿耿于怀,满脑子都是疑问。
“哼,这个问题你应该亲自去问他……不过嘛,他恐怕已经没法回答你了。”裂魂随意地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冷透的清茶,将其一饮而尽,神情中透着几分漠然。
“啊?别告诉我……难不成他被那个狼人……”莫彖话未说完,声音便骤然顿住,心头蓦地一紧。他原以为那狼人敌不过安东·洛伊,心底甚至私下觉得结局理所应当。
“那倒未必,我估计他确实将那狼人击毙了,只不过后头出了点变数。”裂魂说着便把身体缩成一团,如同一只躲避严寒的老兽,将脸深深埋在两膝之间,只有那双透着寒光的眼睛还留在空气中。
“变数?你是说有人横插一脚把我救了下来?哈,喂喂喂!臭老家伙,铺垫够长的啊!不过我先声明在前头,就算真有人救了我,你也甭想我会对你感恩戴德!”莫彖皱着眉头,仿佛终于理解了些什么,随即又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刻薄嘴脸。
“你也太抬举我了,像我这种人哪有空搭理你那点破事儿?要我猜,出手相救的另有其人。不过嘛,这下可有得你头疼了……”裂魂将脑袋埋得更低,整个人安静得如深夜的山谷,眼神却闪着某种筹谋的光芒。
“啥?喂你这算什么意思!别人好心救我一命,你倒倒起苦水来了!”莫彖皱紧了眉头,双眼圆睁,一脸不满地瞪着他,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
“蠢货!你有没有动动你那脑袋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被救下来?”裂魂猛地抬起头,恨不得冲上前狠狠拍醒眼前这个少年,把他那打结的神经顺一顺。“你身上携带的火系元素纯度高得惊人,在整个路德王国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强烈的‘气息’,除了你这个通缉榜上排前几名的逃犯,还能是谁?”
“什……什么?那,那人到底图什么才出手救我?!”莫彖听得心头一紧,一下子慌了神,脸上的血色仿佛被抽空,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你知道为什么莫炎和莫彖会落败吗?”裂魂突然转变话题,随即抛出了另一个新问题。
“……不清楚,我怎么可能搞得懂啊!”莫彖毫不掩饰自己的迷茫。
裂魂缓缓开口,“假设我们用数字来表示能量,设定一百为最高极限。莫炎和莫彖的实力大约在八十到九十之间,甚至可以说是九十九。但你与他们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你的实力正好是一百。九十九和一百看似相差无几,但那微小的差别实际上巨大无比!你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层次!九十九仍然是两位数,而你则迈入了三位数的领域。”
莫彖恍然大悟,“换句话说,虽然九十九和一百只差一点,但却是截然不同的等级!”
“完全正确!我们通常用数字来衡量路德王国所有能够运用咒术者的实力。能达到八十及以上的极为稀少,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完全释放体内的力量,没人能威胁到你。”裂魂说着,脸上浮现出自信的微笑,仿佛这股最强力量本应属于他,而非莫彖。
莫彖苦笑着说,“恍然大悟,难怪我非得死一次不可。”他的嘴角不由得抽动,“这么一说,那个出手救我的家伙真是怪异至极!难道我们在路德王国还有失散的同伴?还是说,有其他种族,比如狼人那样的存在来救我?”
裂魂罕见地回以苦笑,“这也说不定!或许真有那么个鲁莽的灵族救了你一命。你真的是极其特殊。灵族和魂族各自拥有独特的标志,能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通过它们轻易区分身份。虽然你现在效力于魂族,却不完全属于他们,也非灵族一员。但只要你心存那份坚定,绝对能掀翻整片安纳德大陆!”
莫彖听罢,不禁感到一阵心惊,“既然我这么‘可怕’,那那个救我的人若脑子没坏,必定另有图谋!果然,最可怕的还是人心!”他不由得蜷缩起来,抱紧双腿。
“不过,我还有个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为什么每次动用你说的那股强大力量后,不久就感到筋疲力尽呢?”莫彖疑惑地问。
“每一个钻研咒术的人,都拥有一个不可逾越的极限。你可以把每个人想象成一个器皿,那就是他的承载极值。你能掌握的元素能量,我们通常会将之比作清水,这些能量就如同被注入你体内的水量,每动用一次,就意味着液面降低。当你体内的那一点水被消耗殆尽,你便会感受到一种深层次的疲惫。在灵族中,这种现象被称为‘灵荒’,而我们魂族则称它作‘魂竭’。”
“那怎样做,才能让自己的‘瓶子’更大一些,装得下更多的‘水’?”莫彖听得聚精会神,这类问题他早已在脑中盘旋了许久,如今总算逮到机会将其抛给了裂魂。
“想扩大你自身的承载量,方法有两种。”裂魂将手背在身后,语气沉稳,“第一种办法,是一次性释放掉全部的‘水’,彻底将自身掏空。之后通过一段时间的休整与修复,这个容器便会慢慢地扩大一些。这种方式效果明显,但极为危险,因为你与元素之间的契合度会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剧烈波动,反而影响长期成长。”
“那第二种呢?”莫彖追问着,目光炯炯。
“第二种做法则是日积月累地锻炼,不断深入研究自己所掌握的元素,多加运用、开发各类咒术,通过实战与磨练增强你与元素之间的亲和力。虽然见效较慢,但胜在稳妥,是大多数人选择的路。”裂魂慢悠悠地说着。
“看来我虽然走的是慢工出细活的路子,但也算得上是个有天赋的幸运儿吧。”莫彖咧嘴一笑,语气里掩不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