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又有乡民举报,这疯子居然在王国边境一带残忍杀害了一位无辜村妇,其暴行简直令人发指!我虽恨不能亲自将其就地正法,但国政缠身,实在分身乏术。上次在斯丹监狱废墟,我亲眼目睹了你的实力,而你曾与‘Hunter’组织有过往来……”卡罗尔语气低沉,意有所指。
“前尘旧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卡罗尔大人若有吩咐,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尽管安东对卡罗尔探听其过往略感不快,但内心却不无几分欣慰。这既是对他过往经历的认可,更有可能为他日后在军中更进一步铺平道路。
“你果然是个明白人。”卡罗尔语气略显轻松。“若无变故,今日你便可以启程。此任务务必保密,我希望你能带来一个足以令全国欢欣鼓舞的好消息。”说话间,他迈步向安东走去,而扎伊尔则在一旁不断使着眼色。安东这才会意,赶紧屈膝跪下,卡罗尔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背:“去吧。”
安东·洛伊郑重还礼,然后毅然踏出大门,身影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我们走。”卡罗尔的脸色瞬间转为冷漠,恢复了他那副官方惯用的面孔,步伐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议事大厅。只有扎伊尔知道,这幅面具下的卡罗尔才是真实的弟弟。在众人眼里风光无限的禁卫军首脑,其实一直都把他当成情绪的宣泄口,用来安放那些无处倾诉的愤怒与苦楚。
与此同时,莫彖所处的那片偏远角落,也正悄然掀开新的序幕……
夜色已深,黑幕笼罩下的森林散发出比白昼更为凶戾的气息。四面八方都藏匿着伺机而动的猛兽,它们在暗影中蠢蠢欲动,嗅着空气中每一丝可能的生机与腐朽。这片表面平静的林地,实则潜伏着无数致命的危机,随时可能将闯入者吞噬。偌大的林子中,唯有一处透出微弱的光亮,那火光孤独地闪烁着,如夜空中飞过的一只无助萤火,微弱得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莫彖的右手紧紧摁住左臂上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原本完好的衣物此刻破破烂烂,裂开的几道口子处隐隐透着血迹。然而,相较于他身上的这些皮肉伤,更令人忧心的是眼前那一整群悬挂着死亡阴影的恐怖杀机。他方才灵机一动,用火焰点燃了几撮干枯的草堆,试图依靠火光来驱散这些生灵噩梦。但这点火星眼见就要熄灭,一旦熄灭,他几乎已无生机可言。
那群来自丛林最深处的“费尔蒙杀人蜂”——因其异常敏锐的嗅觉和惊人的速度而闻名,在黑夜中更是杀人如割草。它们以残忍和贪婪著称,而它们产出的蜂浆甜美香醇,被无数贪图美味之人觊觎。不幸的是,莫彖正是那被蜂香引诱、误入死地的倒霉鬼。满山的野果被他洗劫一空,唯独没料到那香味也成了他的通行证,通向死亡的门票。
地上的火堆摇曳几下,火舌一颤,几近熄灭。耳边传来的“嗡嗡”振翅声仿佛死亡的序曲,一支来自黑暗的乐队正在奏响噩梦前奏。莫彖没有心思去听那些声响是否悦耳,他的每根神经此刻都被拉紧,随时准备接受命运的裁决。
“唰!”一道寒光划破黑暗,一只迫不及待的杀人蜂率先发起攻击,锋利如刃的蜂刺直取莫彖要害,快得几乎难以捕捉。莫彖反应迅速,侧身避过,但这只是开始。另一只杀人蜂悄无声息地突袭,他躲避不及,右肩被贯穿,伴随着“噗”的一声,一股鲜血如喷泉般溅出,染红了他脚下的泥土。
他感到意识开始模糊,腿脚也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嗡嗡嗡”的声音像是一群尖叫的幽灵在耳边尖啸,似要把耳膜一寸寸震碎。最终,最后一缕火光悄然熄灭,他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噗嗤!”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从小腹炸裂开来,将他从昏沉中硬生生拽回现实。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腿将那蜂踹飞,还未站稳,耳边又是一阵呼啸,一道利刃划开后背,他只觉脊背剧痛。咬着牙翻滚在地,动作牵动了全身的创口,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不敢停,凭借残存的直觉,他踉跄向一个方向逃去。才刚刚踏出一步,左小腿就被蜂刺活活扎了个对穿。
这个世界从来都只遵循一个法则:弱肉强食。作为曾站在捕食链顶端的存在,莫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明白得太晚。他忽然有些憎恨自己敏锐的嗅觉,若不是那“优秀”的鼻子,他又怎会踏入这条不归之路,落得现在这番狼狈景象?
杀人蜂如地狱的使者,从四面八方向他逼近,每一步都如踏在死亡的钟摆上。他现在与案板上的肉无异,身负重伤,逃生无望,只能任人宰割。他忽然想到,若真要死在这鬼地方,连个墓碑都不会有人立,连个身穿素衣的小姑娘为他哭上一场也没有。他突然想起了墨菲,那位活泼可爱的女孩,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笑起来像春天的光。
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时想起她,也许是因为临死前,人总会幻想最后一个温暖的面孔。
可恨!虽然如今这副模样早已与“潇洒俊逸”八竿子打不着,可若就这样无依无靠地、毫无经验地孤零零死去,实在也只有那恶趣味的编剧能编出这等鬼点子(……)。虽说彼此共处的时间不超过短短两日,甚至可能连一整天都不到,但莫彖早已被那个女孩深深吸引,纵是世间所谓的倾国佳人,也比不上她那份阳光般温暖的体贴(尼玛你这从睁眼起就只遇到她一个女人,就算想也只能看她,难不成真会看上寨子里卖大葱的大婶?虽然也不乏风韵犹存的少妇,但看这架势你怕是没这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