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暗影长矛

他的眼神移向躺在莫彖身边、生死未卜的阿蕾莎，情绪猛然剧烈起伏，胸中怒意几乎要将他灼烧殆尽。
“给我站住！我以路德王国斯丹大监狱监狱长之职命令你——”
“噗\~”鲜血如泉涌般自斯丹的口中喷射而出，胸口中招之处也血流不止。他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甘，但终究支撑不住，重重地栽倒在地。他的嘴巴像离水而亡的鱼一样张合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生生扼住，空气仿佛成了最珍贵却遥不可及的奢侈。他这才真正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身为路德王国的总监狱长，斯丹阁下——在生死交锋中，可没人会在意你的头衔是不是能压人一头。”老者扬了扬苍白的眉毛，那两撇灰白胡须也轻轻抖动着，宛如顽皮孩童的调皮模样。可惜这位看似和蔼的老顽童，手中可不是糖果，而是浸满敌血的利刃。
“也不过如此。”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失望，“虽说带伤在身，但你这点实力实在叫人兴致寥寥。”话音未落，他已踱步走出了监狱，其他人也随之而行，几人齐聚在监狱门前。这一带早已因莫彖异变时的冲击而狼藉不堪，满地散落着碎石瓦砾，周围的建筑也遭到了波及，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处刚刚被战火洗礼过的废墟。
“的确是那位辅佐‘赤子’莫炎登基魂族王座的男人，气场果然不凡！”人群中有人感叹，“只可惜那对父子也不过是扶不起的烂泥，拥有横扫寰宇的潜能，却连本族都庇护不了，可惜啊，真是可惜。”“哼，莫炎是个废物，莫彖更不堪一击，竟沦落到靠这种拙劣的花招来逃脱囚笼。魂族落到这般田地，想振兴？简直痴心妄想！”“哦？这话倒有些意思……”
“你是什么人！竟敢……咳！咳咳咳……咳！”刚才一直沉默的黑斗篷中，一人忽然愤然开口呵斥，话语尚未出口一半，神色猛然一变。他脸色迅速变得乌青，仿佛喉咙中被塞入了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剧烈咳嗽着，眼中闪过惊恐，双手紧握喉咙不停挣扎，不多时，七窍中便渗出暗红色血液，身躯颤抖片刻后便无声倒地，死状悚然。剩下的黑斗篷见状，皆倒吸冷气。而站在老者身侧的那几位黑衣人却如同未曾察觉一般，一个个脸上毫无波澜，静默得仿佛雕塑。
“雕虫小技而已，堂堂路德王国的禁卫军，难道只会躲在阴影里耍些下三滥的手段？胆敢出手，却连现身都不敢？”老者语气淡漠，言辞中尽是讥讽。话音未落，两道人影便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正是一高一矮两名男子。边走，矮个男子还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说道：“果然名不虚传，您真是气度非凡啊。那些成不了大器的人就是这点坏毛病——沉不住气。”他语气玩味，而身旁那高个子则紧盯着老者一行人，目光中充满警觉。
二人逐步走出黑暗，终于让众人看清了其真实面貌。那矮个男子身穿夜行者装束，身体微驼，背负一柄无鞘短剑，脸上大半被一块绣着红玫瑰的纱巾遮住，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眯缝着，乍一看就像是被阳光晃到的老龟。他身旁的高个男子则身披沉重铠甲，结实魁梧，左手戴着一只造型古怪的护具，整张脸写满了戒备。
见到只来这二人，老者意味深长地盯着矮个男子，打趣道：“啧啧，刚才拍得一手好马屁，把我夸得天花乱坠，结果迎接我的就你们俩？看来你们的陛下真是看轻我这把老骨头了啊。”
“哼哼，战力讲究的是精而非多，仅凭我们俩就……”
“你真把我们当三岁小孩那么好骗？”话音未落，一道沙哑却凌厉的声音打断了矮个子的话——出自一名一直站在长者身边的黑袍人。他的声音一落，站在其左右的三位黑袍身影陡然间朝三个方向疾掠而出，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废墟深处随即传出几声沉闷低咒，紧接着三道模糊身影分别从他们冲向的三个方位跃起，双方当即爆发出激烈交锋，打斗声响彻在这片已残破不堪的区域。那位看似年迈却屹立不动的老人始终静静地站在原地，将目光落在了场中那个精干矮小和高大魁梧的两人身上。
就在众人焦点被分散之际，刚才插话的那名黑袍人忽然闪身站到了老人面前。他左掌微抬，一股扭曲的黑色气旋自掌心升腾，在空中蜿蜒扭动，恰好拦住从阴影中激射而来的寒芒——那是一根泛着青光的锋锐长矛。黑风一卷，那矛竟像被碾碎的树枝，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状，矮个子抓准机会出手，他掌心双喷出两道泛着诡异波纹、形如游蛇的毒液，直扑那挡下攻击的黑袍人面门而去。
“‘唾蛇’么？看来你就是传闻中路德王国禁卫军的卡罗尔·舟山了。”黑袍人语气不动如山，面对袭来毒液未有丝毫惧色，右臂一挥，在身前凝出一道由黑色气浪组成的风障。毒液刚一接触风墙，便像冰雪遇到岩浆般瞬间升华成气，毒雾随即在空中弥漫开来，呛鼻的腥气扑面而来，让周围的其他黑袍人纷纷屏息后退，暗自心惊这剧毒的可怖。
正当众人的注意力被两处战斗牵引时，静若磐石的高个子猛然发力，骤然出拳，重重地朝那名老者砸去。老者目光轻挑，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讥笑，正准备接下这一击，然而就在此刻——那最初藏身于监狱残骸后方密林中的角落，忽有一根沉沉长矛呼啸而出，直刺老者后心，来势之快，让人避无可避！
黑袍人们脸色剧变，还未来得及动作，那矛头已近老者两米之内。
“守住莫彖少爷。”不合时宜地，老者竟不急反应，而是语气沉稳地吩咐身旁的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