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如何?”声音冷厉,男子身形修长挺拔,一袭墨袍尽显威仪,面容似冰雕玉琢,神色却透着焦躁。
那探子低头回禀:“属下等已仔细查访青城中所有蒙面之人,却未曾发现与王爷所寻女子容貌相符之人,不过……”
“但是什么?”
“那位云城主身侧,有位幕僚,常戴面纱为掩,从不独行,我们的人始终难以靠近。”
“幕僚?”那人剑眉微挑,眸光顿时多了几分柔和。颜儿,莫非那人便是你?若你在青城,是否也已知我到此?难道你就真的毫无担忧,不曾为青娘动过一丝心思?
“王爷,有传言称云城主囤积大批粮草,意图与我军正面死战,不知王爷何时下令出征?”
“莫急。”那人语气淡然,“还是要给南宫离羽一点时间。”
“可万一他真的不来……”
“若他不到,倒正合我意。堂堂大燕之主,无端割让城池,任凭敌军屠戮百姓,却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他该如何面对他的黎民百姓!”
“可要是他真的来了呢?”
“他绝不会亲至。”那人笃定开口,“南宫烈下落不明,靖南王病入膏肓,穆相统辖的兵马又未归他调遣。再加上飘渺帮频频滋事,以他的性格,哪会为这偏远之地劳心费神?更何况割城诏书已出,若他亲身来此,不正是自打耳光?”
“王爷算无遗策,若真能不费兵刃便令大燕土崩瓦解,实乃奇计。难怪皇上称您为当世英才。”那人目光锐利,眯着双眼俯视下方,“只是皇上尚未返京,大人又怎知皇上心意?莫非这封诏书……是你擅自为之?”
“冤枉,冤枉!”那人猛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王爷明察,诏令乃皇上亲笔写就,由暗卫亲自送达卑职手中,卑职纵有十条性命,也不敢造次冒犯圣颜!”
“罢了。”轩辕天瑾轻摆衣袖,懒得追究,放过了此人。那人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背后冷汗早已将衣衫浸透,众人常言瑾王难测善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去,告知埋伏城中的探子,查清青城粮仓所在,一把火给我烧了!”
“遵命!”那人战战兢兢应声,抹去额上的冷汗,快步退了下去。
此时云顷立于那片荒芜之地,望着眼前寸草不生的旷野,眉头紧蹙,一脸疑色地转头看向殇颜,“你不是说粮食早就备下了?现在竟将我带到这空地来,不会是想告诉我,等到明年才能来这儿收割庄稼吧?”
“让你收,你能分得出麦穗和野草?”殇颜斜睨他一眼,语气中透着讥讽。云顷一身寒酸书卷气,让她真切体会到古代商人和农户在社会中的低微地位。
“跟我来。”殇颜素手轻摆,转身领路。
云顷撇了撇嘴,这女子也太强势了些。他明明是老爷,她只是个师爷,却反倒是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不过看在主子的份上,他默默摸了摸鼻尖,咽下了心中不满,忍了。
顺着狭长的通道一路向下,倾斜的坡道尽头,赫然可见一扇低矮小门,正嵌在距地一人高的位置,门扉紧锁,尘迹斑驳。
“这……这就是粮仓?”云顷瞪大双眼,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谁会闲得无聊买块地,还挖个地下仓藏粮?
“倘若你不希望被敌人轻易一炬成灰,不妨考虑换个法子。”殇颜淡淡道,眼神平静如水。
“不不,这地儿妙极了,妙不可言!”云顷的眸子里仿佛跳着火苗,这女子心思周密,换作旁人,怕是做梦都想不到粮食竟藏在这种角落。
“那就记住,知晓这处所在的人越少越好,一旦让轩辕天瑾嗅出风声,别说三天,你这城怕是连根都剩不下!”殇颜一脸郑重地提醒。
“理所当然,绝不会泄露半句!”那人满脸得意地望着成堆的粮袋,眼中闪烁着精光,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银海般,不停地左摸摸右翻翻,简直乐不可支。
殇颜侧头望他一眼,暗自撇唇,这家伙一看就又在把粮换算成银子,大概脑中已浮现一座座银库的模样了。
这时,一名衙差快步上前禀报,“回老爷,有位姑娘在外自称是沙公子的故人,求见沙公子。”
“故人?”云顷皱眉低语。
“女子?”殇颜也略感讶异。
“请沙公子过来,也将那姑娘一并请进来。”云顷沉声吩咐,衙差立刻退下传令。
片刻后,一道曼妙倩影踏入殿中,姿容静立如画,一袭朱纱搭在肩上,发丝垂落脑后,只以一支青玉发簪挽起,看似素雅,却透出几分脱俗之气。她容颜旖旎,肌肤胜雪,眉如山远,鼻如瓷雕,唇似樱红,笑意嫣然中微掀面纱的边角,勾勒出柔和轮廓,而那双露出的眼睛,澄澈如夜空星辰,波光潋滟,叫人移不开目光。
云顷张大着嘴巴,半晌都没能合上,仿佛看见了仙子降世,整个人怔在那里,双眼睁得圆圆的,却早已失神。
殇颜眉头轻蹙,心中微颤,那张熟悉的面容竟又出现在眼前。沙漠飞鹰方才跨入门槛,一阵细微的风卷过,那女子已飘然至他面前,凝视良久,却一语未发,眸中泪意盈盈,涌动不止。
沙漠飞鹰心头猛地一紧,转头望向殇颜,只见那人手指紧握,关节泛白,指甲似乎已经深深陷入掌心。
“既然沙兄已有宾客,某不便叨扰,便先行告退。”殇颜抑下心头滔天怒火,抱拳作别,声音虽平,话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转身便去,未曾多看一眼。
沙漠飞鹰敛起思绪,眼神回转,重新望向那女子,语气淡淡:“你怎会来此?”
那人泪水簌簌而下,点湿了面上的纱巾,长睫微颤,楚楚可怜。
云顷瞧着两人之间神色,猛地一悟,连忙闪到一旁,满脸讨好地道:“姑娘请坐。”女子微一点头,云顷心下顿觉舒畅,竟有一种被神明眷顾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