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月接过瓶子,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将瓶子还给桦梓,“你可以尝试将它加入你炼制的九宵金丹中,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桦梓愣了一下,看着吉月:“师姐拼死取来的毒汁,竟是为了我的九宵金丹?”
吉月看出桦梓眼中某种情绪的变化,但她没有深究,也不打算去了解那是什么,“灰蟒百年才现一次,你的运气不错。”她没有多加解释,今天的任务,确实是为了帮助他提升丹药。
桦梓对于药物的理解和对毒药的掌握,很快得到了师父的重视。不到一年,他的进展便已追赶上了吉月,无论是在武技还是制毒方面。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流逝,今天的桦梓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紧跟在吉月身后的毛头小子了。他才十八岁,却已经展现出了少年的风采,举止间已透出几分风情万种。
谷底的姑娘们对他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吉月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外出时,总能吸引那么多女孩含情脉脉的眼神。她看着这些姑娘们的笑容,却总觉其中有些不太喜欢的意味。
桦梓似乎并不安于现状,每当走出药房时,他总是四处张望,偶尔会对某个看着他的女子露出微笑,女孩们则羞涩地低下头,脸上满是红晕,但又忍不住偷偷瞄他。
吉月对此感到困惑,族长从未对她提起过这类事情。吉月的父母并不愿意涉及毒药,吉月从小便由族长带大。她曾发誓永远不再与毒药的事打交道,也不告诉任何人她与神秘谷的关系。这是神秘谷的规矩。
因此,吉月并没有体验过传统意义上的亲情。即使是族长,也很少对她表示关心和爱护。吉月从小缺乏爱,她不懂得如何去爱,也不懂得别人对她的感情。若说她的生活与其他孩子有何不同,那一定是因为桦梓的存在。
那晚,桦梓为她披上他的裘衣,柔软的声音,温暖的气息,这一切都让吉月明白,自己这一生注定是无法离开他了。
他们平日里总是形影不离,吉月从不说谎,也不会掩饰什么,今晚她却显得特别沉默,低着头整理着手里的药材。桦梓看着她,忍不住开口:“怎么了?今晚看起来不太高兴。”
吉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他,眼中有些许疑惑:“平常不都是一起采药吗?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去?”
桦梓一开始表现得十分谦虚,勤学好问,乖巧懂事,几乎总是小心翼翼地处处为吉月着想。但不知何时起,他变得不像以前那样温顺了,不再总是谨慎,小心翼翼,面对吉月也不再那么恭敬了,开始习惯地叫她“师姐”。
他轻轻地解释道:“今天不是你说自己不舒服吗?我看需要的药材也不多,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吉月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愠色:“你撒谎,你明明是和阿蘅一起回来的?”吉月有些生气,她没想到桦梓竟然开始对她撒谎,这让她感到些许不安与陌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吉月越来越觉得自己和桦梓之间有了很大的隔阂,仿佛他们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桦梓微微皱了下眉,眼神不再如往常那般柔和:“那是在山上碰到的,她崴了脚,我送她回来。”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嘴角却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这种追问,吉月并不是第一次问了,每当桦梓不在她身边时,吉月总是会细细询问他的行踪。桦梓从未表现出不耐烦,每次都会耐心地回答,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吉月安心。
吉月从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既无人教导,也不关心世事,所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在乎。相比之下,桦梓毕竟在外面生活过十五年,早就明白这些小事背后的含义。
“你还真是好心。”吉月冷冷地笑了笑,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药草,虽然她的话语带着轻松的语气,但内心的波动桦梓却看得出来。
桦梓有些愣住,然后轻笑道:“吉月真是可爱。”说完,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接着弯腰帮她整理药草。
吉月听了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笑容温暖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药草,抬头看着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小时候就知道了,大家都这么说。”
桦梓心里一阵失落,他知道吉月的心里一直只有她作为师姐对他的感情,尽管他多次暗示,甚至表露心意,吉月始终未曾察觉。她对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单纯如同白纸。而他,又怎能坦然面对这种无果的暗恋呢?
桦梓一阵无语,为什么要这么纯洁,纯洁的不似凡人,该死的偏偏他就恋上了她的纯洁笑容。
其实吉月也并非全然不懂,只是不想懂,她怕迈出那一步,迈出这个熟悉的世界,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吉月是一个怕改变的人,这一点,只有吉月自己知道,她怕身边的环境的变化,她怕桦梓变化,所以她才会装着什么都不懂,小心翼翼的维持着现状。
收到家书的那日,外面飘着雪花,桦梓抓住自己私自喂养的野鸽子,偶尔和家里互报声平安,那天,他的鸽子突然回来了,脚上带着东西。
他打开鸽子脚上的纸条,上面用锦布书写着“急,速归。”桦梓转身看着外面的大雪,没由来的想起了那个雪夜,和吉月一起上山取巨蟒的毒液的场景。
桦梓走出来,天上漆黑一片,地上被厚厚的雪层照的亮亮的。
桦梓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吉月的门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悄声进了吉月的房子,来到了吉月的床前。
借着雪散发出来的白光,桦梓看着吉月安稳的睡颜,手轻轻的划过吉月的脸庞,“谢谢你从来没有明白,这样走了,就不会留你一人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