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红衣惊现

陆青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分明还藏着别的算计。就这样，在两人一问一答的诡谲气氛中，他们终于抵达了皇宫。
不同于平日里的肃穆清寂，今日的宫门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排排喜庆的大红灯笼点缀在宫墙之上，颇有几分节日的氛围。
陆青青唇角扬起，那沁玉恐怕还天真地以为，这阵仗是为她接风设宴吧？
殊不知，这整座孤城此刻所悬挂的红灯，全是为了她与楼瑾皇即将成婚的喜讯而设。
这一切，并非朝廷命令，而是百姓自发而为。得知战王欲迎娶她为正妃，坊间百姓竟纷纷掏腰包，自买红灯，将街头巷尾装点得如火如荼——这便是他在楼西百姓心中根深蒂固的威望。
行至宫门，沿途的侍卫看见长孙木尺，无一不肃然起身，郑重行礼。并非出于仪式所迫，而是自内心的敬服。
皇宫侍卫一向只向皇家之人行礼，以示忠心不二。可对长孙木尺，他们却破了例。
原因无他——这些人当中，不少是他昔日帐下的旧部，或是那些老将之子。
这份尊敬，并非名义上的权威，而是年深日久，血与火中淬炼出的信任。
宫中一片喜庆，人声鼎沸，自远处望去，陆青青便瞧见那高台之上，一抹绛红色的身影格外刺眼。
那女子穿着大红的嫁衣，正沉浸在热络的应酬之中，面对台下往来的宾客频频举杯，神色自若。她尚未察觉那注视着她的目光，也未意识到，有风暴正悄然逼近。
不过，那震惊与惶恐终究只是迟早的事。
陆青青望着那女子，心中一阵冷笑。楼瑾皇果然桀骜不驯，偏偏，她自己跟得久了，身上也染了几分他的锋芒。如今，她也不是那个温婉顺从的陆家小姐了。
一踏入宴席，她便毫不犹豫地直奔高台，身旁的徐亦寒和陆言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陆言看着她的气色和神态，心里安稳了几分——看来楼瑾皇果然没有食言，青青在这里过得还算安稳。
徐亦寒却垂下眼睫，唇角泛着淡淡的凉意。即便他已经答应放手，甚至退让到不留半分立场，但那些曾经的情意，又岂是一纸承诺就能彻底割舍？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高台，避开她的视线。不是不想见，只是怕见了会崩了最后的自持。眼前这人，曾是他生命里最柔软的牵挂，如今却已躺进别人的怀抱，他只能悄然退场，连失态的资格都不敢留给自己。
“公主殿下……”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拂过沁玉耳边，她微微一愣，总觉得这语气中藏着某种挑衅的意味。
她抬起头——
“当啷！”
手中银勺应声坠地，沁玉瞪大了双眼，瞳孔中倒映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不是旁人，正是那个传闻早已死于大宛惊马之祸的女子——陆青青！
“你……”
“好久不见，公主。”
陆青青淡淡一笑，从容地与她擦肩而过，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上次匆忙，您的帕子还落在我那儿，今日重逢，应该算是咱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了。”
沁玉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她款款走向那人潮之中的楼瑾皇。
“子御……”
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人群中，楼瑾皇仿佛听到了最熟悉的召唤，回头一笑，眉眼舒展如初春的阳光：“青青，你来了。”
那笑容太明亮，太夺目，竟让四周宾客皆为之侧目，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向寡言冷面的王爷，何时在人前竟有这般声望？之前听说他接下皇上赐婚之事，众人都以为不过是为了报答长孙将军的旧恩。
可眼下看来，哪里是为了还情？分明是心有所属！
沁玉凝视眼前热闹的一幕，目中涌动着狠厉的光辉——这不是那个已经被明媒正娶的女子吗？
更何况，那一纸赐婚诏令可是朝堂之上，举国皆晓。
若她当众将这段事翻出……
“那女子是谁？”
她一把拉住身边一名宫女，语气森然。
宫女望向陆青青，目光中满是向往与羡艳：“那便是我们未来的战王妃啊！前些时日，皇上赐婚，战王殿下亲自允诺的。”
什么？！
沁玉猛然愣住，仿佛心口遭了重击。
怎么可能？战王竟已定亲？！
且未来的王妃竟是她陆青青？
为什么这等大事，自己直到入京之后才得知？
“那王爷为何没有大肆宣扬？”她声音一紧。
“王爷本想张贴喜帖呢，可是大宛那边的和亲书信来得太急，战王殿下考虑到早晚会众所周知，也就作罢了。”宫女回答得理所当然。
“怎会如此！”
沁玉面色铁青。
“沁玉！”
一道沉稳的男声自远处传来。沁玉微微一震。
她回过头，强作镇定：“皇兄，怎么了？”
徐亦寒神情严肃，走上前来皱眉道：“皇上正在殿前迎候你，你却躲在这角落里做什么？”
“我……”沁玉张口欲辩，却被徐亦寒拉着走了。
暗影之中，一道修长身影静静站立。
望着徐亦寒那身蟒袍，他的眼中，泪水悄然滑落。
月儿……那便是我们留下的血脉吗？
真的与你太相似了，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你离开后，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我会亲自守护到底。
他如今已成长为少年，眉眼间皆是你的影子。
只可惜，他竟要将仇人当作亲生父亲来认！但你放心，我会以楼西的兵锋，踏碎大宛的疆域，将你接回这片土地。
等那一日到来，我便随你而去，永不分离，那样你在黄泉之下，也不会寂寞。
“长孙将军！”
正看着楼瑾皇的陆青青注意到长孙木尺仍立于原地，眼角泛着微光，心头微涩。
她轻叹一声，父子同在一场宴席之上，却如陌路人。
纵然徐亦寒心中明白自己另有亲父，却从未谋面。
如今乍然相见，不过觉得面熟，却难以一眼认出。
“倾城丫头，我见到他了。”
“嗯。”
“他是个很不错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