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只见一道身影迅速一掠而去,隐没在夜色之中。金锦殇嘴角微扬,轻轻合上门扉,回到床边,将帷幔拉拢,悄悄将叶清搂进怀中,轻吻她额头,而后才闭目安然入睡。
天色尚未破晓,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原是金锦骅急匆匆离去,动静颇大,惊醒了床上的两人。叶清半眯着眼抱怨着,心里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该让寒烟去找些隔音的材料——毕竟这样实在不安全,有些事若被听见,便会尴尬得不堪回首。比如……罢了,不提也罢,大家心照不宣。
她将脑袋从金锦殇的胸前移开,微抬眼看向他:“胭脂不能这样,她不会有幸福的,金锦骅并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见她眉眼间的认真,金锦殇自然明白她所担心的是什么。但他也清楚,若真是情之一字,岂能轻易斩断?叶清所秉持的,是那“若爱,唯深”的信念,只是,这种执着,在这个以男权为主导的社会中,未免太过奢望。
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担心,胭脂不是不明事理的孩子,她会衡量得失,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要别为情所困就好。”
叶清默默地将脸重新埋入他的胸口,好像只要躲在那里,就能隔绝一切困扰。金锦殇的怀抱,就像一处避风港,令她安心。她忽然明白,这便是所谓的“归属感”吧?一种让人愿意卸下所有防备的踏实。
“中午我去找胭脂聊聊,好吗?”她的声音闷闷的,却极认真,“或许没我们想的那么深,也可能两个人只是图个新鲜。我会注意分寸,不会伤了她的心。可若真让她进宫,那才是真正把她推入火坑。”
金锦殇听得明白。叶清是为胭脂着想,也是为她未来担忧。胭脂没有坚实的后台,在宫中若真遭遇风浪,就算金锦骅有意,也未必保得住她,到头来很可能沦为牺牲品,这便是帝王之途最残酷的代价。
叶清稍微有些心烦,这种情况她也见过不少,感情中总是难免会有些让人难以抉择的时刻。她想,若真的是他们两个人心意相通,这样的做法是否太过强硬?毕竟,皇兄的感情之路已经不易,似乎应当更为努力去维系才对。
“好吧,但记住,关心则乱,别让胭脂太伤心了。你知道的,把一对情侣拆开,是件非常残忍的事情。”金锦殇低声说道,心中也在为皇兄争取一些空间。
叶清此时已经沉沉入睡,昨晚本就没能休息好,今天又被吵醒,实在累极了。她随便应了个“嗯”,便沉入了梦乡,根本没听清金锦殇说了什么。
金锦殇见叶清已入梦乡,宠溺地在她头顶轻轻一吻,然后自己也闭上了眼睛。天还早,还是再睡一会儿好。现在他不做王爷,突然感觉到生活轻松了许多,倒是没有那么沉重。
直到叶清再次醒来时,金锦殇已经不在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头脑仍感困倦,正打算再躺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清儿,醒了吗?”芙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清起身去开门,看到芙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芙蓉,是你啊,胭脂呢?”
芙蓉撇了撇嘴,笑道:“切,怎么了?我来伺候你就伺候不好了,非要胭脂来呀?”
叶清赶紧讨好似的拉住芙蓉的胳膊,“我的好姐姐,哪有这个意思?只是从回到现在,一直是胭脂来这里,我也觉得她没来有些奇怪。”
“哎呦呦,别晃,没看我端着水吗?胭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起来就说自己不舒服,做事说话都心不在焉的,让她去看大夫她也不去,说什么休息一下就好,我也没再多问,就过来找你了。”芙蓉边说边放下了脸盆。
“好了,别愣着了,赶紧洗洗脸,漱漱口,我去给你拿早餐。”说着,芙蓉转身去准备早餐。
吃过早餐后,叶清站起来,整理好衣服,看着芙蓉说:“芙蓉,去把胭脂叫到后院梨树下的亭子里等我,等我换身衣服就过去找她谈谈。”
“好,我这就去。”芙蓉应声,心里有些猜测,胭脂今天心不在焉,显然是因为那个男人的事。
叶清换下了睡衣,那还是她亲手改裁的款式。相比于古代那种繁复的中衣,绕来绕去、打结绑带的穿法,她更偏爱简单利落的设计。于是自己动手缝制了几件样式简洁的睡衣,虽然外观实在谈不上精致,穿着也略显别扭。但在她看来,好用才是关键。胭脂她们第一次见时笑得前仰后合。
为了让她们理解其妙处,叶清细细向她们解释了这衣物的便利之处。她们起初将信将疑,等到亲自做出一套穿上之后,才发现果然方便极了。将短袖换成长袖,把短裤改成长裤,一穿一脱既省时又舒服。
接着,叶清又提议制作一种叫“睡袍”的衣物。结构简单,披上即穿,尤其适合沐浴之后使用,很快就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同与喜爱。于是,不多久,每人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睡衣、睡裤与睡袍。叶清每次看着她们换上这些服饰,内心总会涌上一种小小的满足感。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缝纫水平,她也只能默默叹气,实在不堪细看。
等她来到园中的亭子时,胭脂已悠然坐着品茶。至于茶道,叶清完全是门外汉,至今也没弄明白什么叫“茶香回甘”、“汤色明澈”。她对白开水也提不起兴趣,口渴了更宁愿喝点带味儿的。于是,众人费尽心思地研究各种法子,让她能愉快地补充水分。叶清对此一直颇为感激。
有一次,叶清随口提起了饮料的概念,还讲了些制作流程。结果她亲手做的尝不下口:榨出来的苹果汁酸得让人龇牙咧嘴,橙汁则一股苦味叫人打退堂鼓。最终,大家一致决定,这种“新奇饮品”的研制还是交由她们来完成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