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劫后余生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心中充满了懊恼与挫败，指甲深陷掌心。他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要是有人来了，那清儿和浩辰可能也获救了……我们是一起坠崖的啊，应该会没事的，得冷静，得再想想……可是，为什么脑子里只记得带着他们跳下去那一刻的画面，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可恶，什么都没有印象！”他气得发抖，缓缓挪动身子，倚靠在床沿，试图缓解头脑里的混乱。
叶清端着饭菜站在门口，心里沉甸甸的。她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如果金锦殇今天还醒不过来，她到底该怎么办。若再不睁眼，身体机能就会走向崩溃，就算活下来，不是瘫痪就是神志不清。可金锦殇那么骄傲、那么桀骜，若真落得那般下场，他该有多痛苦？她又该如何是好？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若是今天你还不睁眼，我就亲手送你走，然后陪你一起。”她咬牙说着，狠狠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看见金锦殇坐在地上，样子极其憔悴。头发凌乱，双眼猩红，满脸疲惫地倚着床沿，浑身是汗。叶清一愣，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这不是幻觉。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手中的饭菜“哐啷”掉落，洒了一地。
听到动静，金锦殇回过神来，视线对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向自己奔来。除了叶清，还有谁能在看到他睁眼的那一刻这么激动？她的轮廓，是他昏迷中始终不敢忘记的存在。此刻，她冲过来又哭又骂，还用拳头拍他，那一声声控诉里，满是害怕与委屈。
“你终于醒了，你要是真的醒不过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叶清一边啜泣一边拍打着他，“你个混蛋，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金锦殇还沉浸在那片混沌中，直到叶清的哭声和破碎的瓷碗声将他拉回现实。他努力抬头望去，就看见她扑进自己怀里。熟悉的气息涌来，他本想开口安慰，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得用尽力气反抱住她，将她牢牢搂紧。他把嘴贴近她耳畔轻吻，额头抵着她的颈窝，“能再次闻到你的味道，真像做梦一样。”他在心里默念。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惧怕若叶清出事，他也绝不会独活。而如今，她平安地在他面前，他怎能不感激命运？
叶清抽身出来，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你若不醒，我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多怕再也见不到你……”她的眼泪像决堤一般，根本止不住。
金锦殇理解她的痛，那种在昏迷醒来时没看到心爱之人的空洞，他也经历了。他不想让这种痛楚再次发生。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突然抬手一把将她拉近，低头狠狠吻住了她。那一吻里夹杂着怒意与惩罚，不再是往日的柔情，而是狂烈的风暴，如夏日暴雨般狂乱猛烈，直到两人几乎无法呼吸，他才放开她。
叶清反咬了他一下，咬破了他唇角的皮，血迹从唇间渗出。她盯着他唇上的血，竟笑了出来，眼里透着泪光，却也满是安慰。她靠进他怀里，将脸贴在他胸口，终于找回了安心的温度。
“倒杯水给我吧，嗓子都快冒烟了。”金锦殇气息尚未平稳，低哑地开口。
叶清默默起身，走到桌边接了一杯水，回头偷偷望了他一眼——金锦殇果真坐在那里，不是幻觉。她扭回身去，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蓦地再转头，金锦殇仍在，轮廓清晰。她第三次转身猛地回眸，那人依旧在那里，依旧真实无比。
反复确认之后，叶清才终于放下心，快步上前将水递过去。金锦殇接过杯子仰头灌下，水未咽尽就开口道：“再来。”
叶清赶忙回头，连同茶壶一并抱来放到他手中，自己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喝水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刚从风沙里挣脱出来的流浪者，狼狈又急切。
等金锦殇放下壶，她掏出手帕轻轻替他擦去唇边的水迹，“怎么样？还渴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再添水，却被他一把拽进怀中紧紧搂住。
“别走，就待在这儿陪着我。”他的语气低沉而真挚，他没忽略刚才她那欲盖弥彰的心绪——倒水时那种忍不住要确认他是否真的清醒的样子，眼中压抑不住的脆弱。他知道，在他昏迷的那几日里，叶清一定反复幻想着他能醒过来。即使亲吻了她，她仍旧不敢相信，不断地回头查证，只为了确定他是否真实存在。
叶清轻轻点头，顺势将脑袋靠在他肩窝。
“你的泪，有苦味。”金锦殇低头将唇印在她发丝上，语气温柔。
“嗯？你说什么？”叶清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小时候，有位一直疼我的姑姑。我猜她可能是母亲身边仅剩的旧人，她曾告诉我：如果你真正珍惜一个人，就别让她掉泪。眼泪若是苦的，那就是她替你吃了太多苦，连这些苦都随泪一起流出来了。”
“她还说，总有一天，那些苦涩会被眼泪带走。可若那一天真的到来，也意味着你把她永远失去了。因为，那时候，她的眼泪也流尽了，连心也一起冷了。”
“心凉了，还可以用温暖去捂热。可心若死了，就真的再也没办法挽回了。”
“她或许以为我年幼不懂这些话，说完也就不会记住。但她是我少数对我好的人之一，说的话我一直牢记在心。等我慢慢长大，才懂她其实也是个命苦的女人。”
“那她现在在哪儿，你还联系得到吗？我总觉得她像是一个背后藏着很多故事的苦命人。”叶清感叹着说道。随后从金锦殇怀中起身，小心搀扶着他坐起，将他安稳地放到床沿，又轻柔地抬起他的腿，慢慢地帮他躺好。自己则坐在床边，伏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金锦殇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穿梭在她柔软的发间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