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锦殇站在一旁,也不禁微微动容。他从没见过洛浩辰如此狼狈,这兄弟为他付出的分量,他怎会不知。
洛浩辰自然能看懂他们眼里的情绪,扬了扬下巴却故作轻松地说:“得,我去把这身臭味洗干净,也补个觉。谁敢在我闭眼前吵醒我,小心我翻脸不认人。”说完便往里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背影。
金锦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下了然,看来事情已都交代得妥当,他总算可以安心了。
随即,他转过身看向李斯,眼中满是敬意。他沉声说道:“多谢伯父。”话音刚落,便欲跪下以谢恩。救命之恩、成全之情、为他招来洛浩辰的冒险之举,这其中的每一分,他都铭刻在心。
金锦殇这一跪,不是寻常的礼数,而是发自肺腑的尊敬。世间能让他甘愿屈膝的人寥寥无几,而李斯,绝对算其中一个。
李斯快步走到近前,连忙搀扶起金锦殇,“王爷万万使不得,这些事本就是老朽份内之责。若不是当年王爷搭救,老朽早已埋骨黄泉,又怎能享今日清闲福分?若王爷能不计较我当初擅自带走清儿,只求今后善待她,那老朽便无遗憾了,我这一生,最牵挂的也唯有清儿。”
金锦殇郑重点头,“请李伯放心,今生在我尚存一口气之时,定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这是我向您许下的承诺。”
李斯露出一抹慰藉的笑意,“我自是信得过王爷。若日后真有喜事成全,婚后记得让清儿带你回一趟,我们水中之毒已尽数解除,族人也召回大半,还有些自愿留于外界,我已重新封闭隐地出入口,想来清儿自然知晓破解之法。外头的事我也打理得差不多,今日便是分别之日。”说着朝金锦殇深深一揖,随后转向叶清。
“伯伯要回隐地颐养天年了,有什么事情就让寒烟来传话。外界险恶,你这孩子聪明机敏,可也要多提防人心。如今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李斯语重心长地交代。
叶清一如既往地洒脱地一笑,“得啦!您就别操心了,有大婶在我哪能不放心?再说,我像是那种会让人欺负的人吗?您自己和大婶可得好好享受晚年时光啊!”
李斯无奈笑着摇头,“你这丫头,还是这么跳脱调皮,没规没矩的。怎么着,是真不打算回来了?哼,女儿大了真是留也留不住。”
“那我干脆现在就跟你走得了,”叶清故作认真地一挑眉,“寒烟不是挺好的嘛,人长得俊,还不嫌弃我是个破罐子。”
“你敢!”金锦殇一听立刻不悦,尽管知道她不过调侃几句,可心里就是别扭,“你若真敢跑回去,别说掘地三尺,我也得把你揪回来。寒烟?长得帅就了不起啦?他不嫌弃你我还嫌弃呢!”
“好了好了,不胡闹啦,我是真得走了。”李斯笑着摆摆手,“记得照顾好自己,别什么都扛着,有时候扛不住了就回家,隐地永远敞开大门欢迎你。我永远是你伯伯,大婶也是你亲人,常回来看看,她会想你的。”
“放心吧伯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走啦走啦,别再啰嗦了。”叶清笑着挥手,看着李斯带着随行之人跨马而去,身影渐远,她鼻尖微酸,轻轻吸了口气。
金锦殇走过来,从身后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此时的他,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语气竟那般温柔。
叶清没说话,只是转身抱住他,紧紧不放。她只愿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愿他是真心爱她,而不是一场短暂的痴念。
“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你,你……能否许我一生不弃?”
叶清心底也明白,自己或许有些太过奢望了。毕竟她并未真正陷入对金锦殇的情感之中,却已经私心地希望他能只专注于她一个人。也许,将来她的心也会为别人跳动也说不定。可现在,她迫切地渴望一种被坚定选择的安全感。
金锦殇没有回应她的那些隐晦暗示。他清楚,有些承诺,说出来远不如用行动去兑现来得真实。他说不准自己对叶清的情感是否已经叫“爱”,也无法肯定是否会为她赴死。但他十分明白,叶清在他心中所占的分量已不可轻视,并且,这份分量还在悄然加重。
当夜,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准备第二日一早动身回东篱,再折返京城。毕竟,那才是他们的归处。
可叶清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心口空落得很。终于,她悄悄起身,摸进金锦殇的屋子,动作熟稔地爬上了床。她心知肚明,金锦殇肯定早已察觉她的动静。
“睡不着,过来蹭点温暖,不介意吧?”她理直气壮地开口,随后毫不客气地将一只手探进他的中衣,直接贴上他胸前的肌肤。
“手怎么冰成这样了。”金锦殇低声埋怨着,却还是抬手隔着衣物将她的小手包裹住。这丫头,就不怕自己忍不住吗?
叶清没吭声,只是更近地往他怀里靠了靠。金锦殇另一只手自然地搂紧了她,而她则一边在他胸口吐着热气,一边暗暗得意:她倒要看看,他还能端得住?
金锦殇的确在极力克制。他脸颊泛红,连呼吸也愈发沉重。只不过叶清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白,根本不了解男人此时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她开始有些恼火了。明明她都亲自贴上来了,这家伙竟然还是一动不动,是有多不近女色?于是她咬牙开口:“说吧,丹青到底怎么把你搞的,才让你连女人都碰不得?”
金锦殇沉默了半晌,声音哑哑地响起:“那年,她被一群人侮辱,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动弹不得,连挣扎都无能为力……被踩在脚下的我,只能看着她一点点沦陷。从那以后,每当靠近女人,我就会有种恶心感,想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