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生死一线间

叶清自然听出了两人言语间火药味渐浓，她挣开洛浩辰的手，缓缓跪下，若继续让他们争执下去，吃亏的恐怕还是她。
“请两位主子息怒，都是奴婢口无遮拦，冲撞了王爷，奴婢自当受罚，往后定会谨记教训……”话未说完，叶清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她这副身体本就羸弱，近来才稍作调养，却未曾得到好好休息，如今又被如此折腾，自是再撑不住。
金锦殇还未来得及动作，洛浩辰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抱起叶清疾步往房中走去，嘴里大喊：“快去叫大夫！”
金锦殇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临走时回头交代道：“管家，把这事处置干净，别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话音落下，已快步而去。
“遵命，王爷。”管家躬身应下，随即凑近小厮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便急匆匆追着金锦殇的背影而去。
另一边，大夫李斯为叶清诊治过后，面色凝重地表示，只要没有高热，就不算太严重。但这毕竟是刚痊愈的身体，再度受创，他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也许会留下些后遗症……”他话虽未说死，但金锦殇心里却瞬间乱了。李斯的医术在他心中从未动摇过，无论外头遇到多么棘手的疑难杂症，只要李斯断言无救，那旁人也不可能逆天改命。如今连他都没把握，那就算请来御医，也不过是徒劳。
不巧的是，入夜后叶清果然开始发起高烧，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他们听不懂的词句。
李斯面带沉痛地说道：“现在只能等她清醒一点，看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若有，就帮她完成，也好让她走得安心。”
话音未落，洛浩辰已转身疾奔而出。
金锦殇独自坐在床前，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他怔怔望着叶清那红肿的面容，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他记得第一次在街上见到她，她对周围的非议神情淡漠，鬼灵精怪得不可一世。再后来在怡红院门前碰面，她冷眼看着他从里面走出来，神情中满是不屑。
“那时候你一定把我当成那种游手好闲、毫无作为的纨绔吧。”金锦殇喃喃自语。可他哪里知道，叶清的不屑，根本不是针对他一人，而是对那整套沉重压抑的制度发出的抗拒。她在试图忍受并融入这片土地上的陈旧规则，却又从未真正妥协过。
再之后，在洛浩辰府上的那段日子，她美丽而自持，始终不卑不亢。“你为什么总是无视我？”他轻声呢喃，眼圈不知何时泛了红。他不明白，为何才不过数日的相识，却让他的心痛得如此彻骨。哪怕当年丹青失踪，他也只是悲伤万分，发誓终生不近女色。虽然之后他对女人接触感到本能的抗拒，但也从未像现在这样，仿佛心被人生生剖去，空空如也。
天色渐亮，洛浩辰再次折返，身后还跟着叶大婶。大婶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叶清，几乎昏厥过去，哪还顾得上那些繁文缛节？她扑到叶清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叶清隐约听见熟悉的哭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婶……对不起……我叶清……不孝……洛爷答应……会照顾你余生……你要自己……好好活下去……”话说到一半，她已无力再撑，疲惫地闭上了双眼。那肿胀的脸庞和模糊的言语让叶大婶心如刀绞，连哭声都哽在喉中，泪水流不出来，只剩下无声的哀伤。
天刚亮，李斯赶来看望叶清，一见她勉强清醒的样子，只是摇了摇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接下来的三天，是她的生死线。若再无转机，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叶大婶看到叶清再次沉沉入睡，心中不禁一沉，知道叶清可能真的是撑不住了。她转过身，朝着金锦殇跪下，满脸恳求地说道：“王爷，能否让我将叶清安葬，做为王爷的妾室安葬？老妇定会竭尽所能，做牛做马以报答王爷的恩情。”
这是她能为叶清做的最后一件事，而李斯站在一旁，听到她的请求，心中猛然一震。那熟悉的声音，瞬间让他愣住了。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金锦殇微微点头，默默答应。
李斯情不自禁地冲了过来，扶起大婶，瞬间抱住她，声音哽咽：“叶樉，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叶樉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原本的坚强瞬间崩溃，“你个死人，你个死人，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这个丫头是你的女儿？”李斯不确定地问道。
叶樉摇了摇头，“她是我恩人的女儿。她父母为了救我，最终被我父亲活活打死。你快救救她吧！如果她死了，我也活不下去，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还能有脸面活下去吗？”
“王爷，您的恩情，我李斯一辈子都不会忘。”李斯深深鞠了一躬，叩了三下头，随后抱起叶清。转身拉着大婶，飞速离开，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空中。
金锦殇和洛浩辰愣在原地，眼看着床榻上空无一人，心中只剩下祈祷，希望叶清能平安无事。
这几天，洛浩辰和金锦殇一直形影不离，经常一同饮酒，谈论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题——“你觉得她会选我还是你？”“她是不是死了？”“她肯定讨厌这个世界，天天被人打。”每次说到这些，他们只能苦笑，心里满是无奈和思索。
一个月后，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洛浩辰依旧时不时找金锦殇去怡红院，大家都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他们自己知道，每次路过街头，他们都会不自觉地停留在怡红院门前，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看看那些疯癫的身影。
日子如常，平淡无波。如果非要说些什么，那就是，洛浩辰再也没给金锦殇送来过任何女人。而不久后，皇帝赐给金锦殇一位美女，号称丹水国来贡。金锦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随后，金锦殇被免除了所有朝堂上的事务，回家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