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深知,一旦进入宁国公府的圈子,就难以避免。无论他们有什么手段,她都无法轻易脱身。与其被陈志远牵着走,不如主动出击:“陈相,青青也很挂念柳柳郡主,不如让我去后堂为柳柳郡主点一柱香吧!”
陆言皱了皱眉,明显感到不悦。自从他和陆青青彻底谈清后,他更清楚宁国公府的深沉与狠毒,正是他们利用父亲陆其风的手段,导致了安国公府的衰败,甚至波及到青青的父亲。面对这样的家族,他当然希望妹妹能远离,但陆青青却偏要靠近陈志远,这让他怎能不担心?
而陈志远听到陆青青的话,眼中掠过一抹得意,心里明了,自己算计的这一步,终于打动了陆青青。
陆青青看到陆言的不安,轻轻一笑,显然是想让他放心。她的目光没有错过陈志远脸上的得意,果然,一切都有玄机。
陈志远挥手让一个丫鬟前来,带着陆青青去了后堂:“青青真是一个念旧情的孩子,柳柳一定会感激你的!”
根据大宛国的传统,若子女先于父母去世,父亲必须主持后事,而女性朋友只能在后堂参与吊唁。男子则需与去世者的男性亲属错开时间,单独参与祭拜。
陆青青轻轻吸了吸鼻子,眼神坚定:“大哥,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她的话语中虽充满坚定,但也难掩其中的一丝柔软与伤感。成长本是必经之路,虽然不必过度急于成就,但陆青青明白了自立的重要,心中仍旧有着那些未曾消散的柔情,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在渐渐变得坚韧。她相信,所有的困难,终会随时间的流逝迎刃而解。
陆言想到祖父曾经给自己讲过的故事。那只雏鹰之所以能够飞翔,是因为老鹰会把它从悬崖上推下去,虽然如此,它最终也会学会飞翔。祖父曾说,现在的孩子们少了些磨练,自己本打算送他去边关历练,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实现。现在看来,青青或许正是在亲人的离世后,才真正学会了如何飞翔。陆言终于意识到,青青从小就聪慧过人,祖父曾经说过,如果她是男孩,经过一番调教,必能成为国士。经历过这一切后,青青成长了,虽然失去了往日的纯真与欢愉,但她却能更加从容地面对未来。
“如此,总归是好的。”陆言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宗祠,打算在陆家族人面前,正式宣告这件事。
回到青衣院,陆青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飞舞的蝴蝶。她的眼神微微眯起,春天,她最喜爱的季节!忽然间,她心生游玩的念头。陆青青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想到什么就去做!
她换上了一条嫩绿色的裙子,头上扎着大宛国女孩子常见的双球鬓,既没有带丫鬟,也没有过多的准备,便开始独自走向帝都唯一的荷花塘。随着她的步伐,‘芙蕖楼’三个字渐渐出现在眼前,这让她微微一笑,十年前的记忆如浮光掠影般回到了她的脑海。那时的字迹和今日一模一样,潇洒与优雅并存。
这里,就是被称为“芙蕖公子”的何孟所经营的产业。何孟,现任礼部侍郎,年仅十六岁便中状元,殿试后,皇上赏赐他职位,他却请求接替父亲的职务,成为新一任礼部尚书。陆长安曾劝过他加入官场,但何孟偏爱自由,于是将官职挂名,在空闲之余,开设了这座名为“芙蕖楼”的酒肆,逐渐成为了帝都中的一抹独特风景。
刚踏进楼内,店小二笑盈盈地拦住了陆青青:“小姐,进芙蕖楼得吟一首与荷花有关的诗。”这让陆青青有些许尴尬。
时间流转,她才发现自己依然是十年前的陆青青,而不是那个曾经的青贵妃。她正在走进的是十七岁时的何孟所开的芙蕖楼,而不是二十二岁的他。自己还没有得到何孟的认可,但这一切,似乎都有些奇妙。重生的感觉,真好!
陆青青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朗诵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芙蕖楼请来的并非普通的店小二,而是一位才学出众的秀才,辨识诗句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小二笑着在门前行礼:“请!”
走近楼内,陆青青才开始真正品味起芙蕖楼的独特魅力。传言中,这些荷花图就是何孟亲自所画,而其中一首诗便是他所作:“香荷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荷香。”每一笔都透露着何孟的状元风采。
陆青青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中感到一丝宁静。果然,这座“状元楼”果真拥有独特的雅致,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心中的纷扰,静心品味。
从雅间走出,何孟手持纸扇,头戴汉白玉发冠,步伐轻盈,嘴角带着风流的笑意,但眼中却并无轻浮之态:“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一塘含苞待放的芙蕖,独自一人,不知寂寞否?”
或许是前世相识,陆青青对何孟总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语气中竟也带上了几分熟悉:“芙蕖公子美如玉,您这话可真不虚!”
何孟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充满了疑惑。虽然帝都早有传言,但眼前的小姑娘显然认识自己,语气中带着几分熟悉的亲切。她虽然戴着面纱,但一身气度与才情,怎么也掩不住其独特的风采!如果自己见过她,定然不会忘记。
陆青青察觉到何孟还在思索她的身份,忍不住心中一笑,这也算是命运的奇妙安排。今天出门,竟然能在芙蕖楼碰见何孟。要知道,何孟可是一个月才进一次芙蕖楼,这样的偶遇,实在是难得。
何孟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风流不羁:“小姐可曾认识何某?”
陆青青笑了笑,心中暗想,不妨逗逗这位帝都著名的公子:“芙蕖公子的美名,帝都无人不知,我是帝都之人,当然也认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