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阔台大笑:“哈哈,帐篷是金顶的,当然不是普通的帐篷了。我这帐篷坏了,现在用的是我儿子的帐篷。你看,他就是我大儿子,贵由。”
贵由站在旁边,犹豫了片刻,走上前行了一个礼,但没有说话。
苏龙格只点了点头,看向窝阔台:“你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比我们当年见面时还要大上好几岁呢。”她顿了顿,转而问道:“我脸上脏得不轻,能否先去洗漱一番?再说,托雷呢?不是说他也在官山吗?”
窝阔台笑着没有直接回答,挥手示意侍女取来洗漱用品。“你就在这洗洗就好,放心吧,虽然你现在脏兮兮的,但你依然是草原上最美的苏龙格。”
苏龙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此时她心头升起的情感,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时光,没有权力斗争,也没有什么争执,只是和睦与欢乐。
与此同时,凌洛趁侍女出去时,悄悄走了出去。她曾听阿沅提起过苏龙格,原来她和窝阔台有着深厚的关系。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找阿沅聊聊。
回到自己的帐篷时,凌洛才发现,除了阿沅和莫涯,居然还有唐季轩在场。
“你来这里做什么?”凌洛有些不悦,她的帐篷难道变成了公共的地方?阿沅一个人算了,怎么连唐季轩也进来了?
唐季轩慢悠悠地喝着茶,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在这里怎么了?外面不都在抓刺客吗?你这里可能更安全些。你难道真担心我被抓走吗?”
凌洛只轻轻坐下,不再与他多说,转而看向凌霄:“你的那个庵主是叫苏龙格吧?”
“苏龙格怎么了?”莫涯开门见山,径直问道,“你怎么忽然提起她来?”
凌洛斜睨了他一眼:“你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
“她可是他亲生母亲,他能不着急?”唐季轩抢在前头答了出来,借机将凌洛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哦?原来是生母啊。”凌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头望向莫涯,“你父亲是窝阔台?不对啊,你不是姓李吗?”
唐季轩正喝着茶,一听这话顿时一口喷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着莫涯直乐。
莫涯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古怪:“凌二小姐此话从何而来?”他虽对父亲并无多少亲情可言,但也不愿稀里糊涂地认个莫名其妙的爹。更别说窝阔台按辈分说起来,跟他是平辈,哪有可能是他的父亲?
凌霄迟疑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见到庵主了?她现在怎样了?”
凌洛略一思忖,立刻意识到自己或许闹了个不小的笑话。她微微一窘,赶紧低头抿了口茶,遮掩自己脸上的尴尬:“刚才我在中军大帐,大王子带来一个叫苏龙格的女子。我见她和窝阔台关系颇为亲近,就随口猜测……”她一边回忆,一边也觉得不大对劲,毕竟贵由看起来似乎并不认得那女子。
“亲近?”唐季轩的眼中闪起一抹揶揄的兴致。
“是在窝阔台的帐中?她不是回蒙古去了?”莫涯倏然起身,神情凝重,“她怎么会突然现身在窝阔台的大帐里?”
“她和窝阔台的关系好像很不一般,而且还是窝阔台主动叫出她名字的,那时我才知道她叫苏龙格。”凌洛放下茶盏,“看起来他们之间确实熟稔,窝阔台待她也格外尊敬。”
“我去看看。”莫涯脸上浮现怒意,心中早已翻涌不止。不是说要回蒙古了吗?为何又现身官山?他猛地甩袖,一步跨出帐门。
凌霄急忙唤道:“哥哥,你等等……”
莫涯脚步微顿,强压下心头那股涌动的怒火,语气却出奇地平和:“我没事,你就留在这,好好陪你姐姐。”
凌洛蹙了蹙眉,思索片刻后开口劝道:“你是打算见大汗?可你现在这样贸然进去,恐怕不妥。万一让他误会你是刺客,那可麻烦了。”
莫涯冷笑一声:“他若真以为我是刺客,那他恐怕活不到现在。”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说,径直穿过帐篷,扬长而去。
凌霄在原地发愣了片刻,随即转头问道:“姐姐,刺客是怎么回事?窝阔台不是说我是刺客吗?”
她这一提,凌洛反倒想起了某个细节。她略微侧头,语气迟疑:“你……你那天……”
“我怎么了?”凌霄不明所以,困惑地望着她。
凌洛只是挥了挥手,终究没再继续问下去。她心中隐隐有些不解,那人按理应当不认识凌霄才是。凌霄一向乖巧温顺,怎么可能与金人有所牵连?
一旁的唐季轩默默看着凌洛,眼底掠过几许失落。她的眼神里似乎从没真正落在他身上。
莫涯离开后,凌霄心里仍挂念着他,但转念一想,以他的身手,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便安下心来。
她眼珠一转,忽地笑起来:“姐姐,你未婚夫特地来看你,你难道一点反应也没有?哪怕随便表示下嘛。”
唐季轩偏过头去,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他心中也有点委屈。虽说他不确定凌洛是否在官山,但好歹也是千里迢迢赶来寻她的。
凌洛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柔却依旧淡然:“那自然得多谢唐四公子的好意。”
唐季轩别开目光,鼻中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姐姐是承认他是姐夫了吗?”凌霄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谁是你姐夫?”凌洛闻言,面露严肃,指尖点了点凌霄的额头,嗔道,“姐夫在临安呢。”
凌霄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调皮地挽着凌洛的手臂:“大姐夫在临安,二姐夫在官山啊,我知道的。”
凌洛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还是那句话,重要的事情已经和唐季轩说过了,剩下的,便留给将来的时光去处理。毕竟,眼下正是乱世,三年之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