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村妇的日常

莫涯坐在藤椅上，手中捏着一卷书，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似乎完全不理会凌霄的存在。
凌霄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知道他不会回应。莫涯似乎总是把她的提问当作独自的絮叨。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不在意别人如何打扰。凌霄来回翻找那些自己本该记住的事情，但当时一切看似只是梦境，她并没有仔细留意。
或许莫涯真觉得她烦了，突然，他放下了手中的书：“有时间在这儿踩死蚂蚁，不如把头发梳理好。女扮男装也不像。”
凌霄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哪有女扮男装？我，我……”她犹豫了一下，心里暗想，未来的女子梳头与现代不同，自己现在不过是扎了个简单方便的马尾而已。她小声辩解道：“这种发型在我们那个时代很常见的。”
莫涯的脸色立刻变得冷峻，他再次拿起书，不再理会她。
凌霄知道自己这身打扮有些不伦不类，但她并不在乎莫涯的态度。反正眼下她也没有找到回家的方法，整理整理头发也无妨。毕竟，哪个女孩不爱美呢？她心情一转，颠颠跑回房间，对着镜子梳妆。
之前莫涯带她进城时，给她买了不少女儿家的必需品，镜子、梳子、簪子、耳环一应俱全。可是，凌霄并非典型的古代闺阁女子，古代的衣着打扮她并不懂。然而，女生天生就懂得如何打扮。她对着铜镜反复琢磨，不知拔掉了多少根头发，才把自己的发型弄得像样一些。
这个过程中，凌霄的心思不止一次起伏，越发坚定了自己要回家的决心。毕竟，在这个年代，连梳个头发都这么麻烦。更别提没有洗发水和护发素，什么皂角猪苓的也不好用。她昨晚刚清洗过头发，现在看起来远不如以前那样顺滑。
唉，古代的生活真不好过，凌霄不禁感叹。她真的搞不懂古人是怎么忍受这些的，甚至连洗澡都得用澡豆，真是完全不习惯。
这些日子的体验生活虽然充满波折，但不得不承认，凌霄的厨艺进步神速。以前她只会做几种面食，但现在，她基本学会了以米为主的饭和粥。只可惜，每次看到莫涯那副奇怪的脸色，她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说来也奇怪，凌霄从莫涯身上看不出任何古人的拘谨和刻板。她一直认为宋代人重礼教，老夫子、卫道士应该比比皆是。像莫涯这样的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教出来的。莫涯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尽管她很好奇，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再说了，问了他未必也会回答。
凌霄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古代的村妇，做洗衣、做饭、扫地、清洁，原本应该专心寻找回家的路，却因为这些琐事心情变得沉重。每次拿着棍子捶打衣服时，又能感受到莫涯对她的轻蔑。
“你不会洗衣服？”莫涯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凌霄有些疑惑，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怎么了？不是要用棒槌捶打吗？我看电视上……嗯，我听说你们这个时代都是这么洗衣服的。”
“你们这个时代？”莫涯心里升起一阵不悦，“你从哪里听来的？你不打皂角粉，怎么能这么用力？你这是在弄坏衣服。”
“哦，我知道错了。”凌霄恍然大悟，原来电视上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她忍不住嘟囔，“我一直很好奇，像这样打啊打的，真能把衣服洗干净吗？”
莫涯低下眼睑，神色难以琢磨：“知道就好。我今天进城，晚上就回来。有什么需要的吗？”
凌霄抓着下巴认真思索：“我啊？让我想想看。宋代有什么好吃的吗？”
莫涯的眉宇间突然多了一抹不悦。凌霄总是提到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她的“与众不同”。
凌霄忽然眼前一亮：“有了！哥哥，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本，可以给我带一本回来吗？我听说宋代的小说很有名，我早就想看看了。”
莫涯却淡淡地回答：“你要看话本，我房里有不少。师父以前买了很多。”
“哦。”凌霄点点头，微笑着说，“谢谢哥哥，我等你回来。我会做点吃的。”
莫涯嘴角微微勾起：“是吗？能做熟就好。”
凌霄看着莫涯的背影，气得狠狠地竖起了中指。可恶，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看不起她呢？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她不习惯使用沙漏，也从没见过日晷。离开了手表和手机，她真心不知道怎么判断时间。直到肚子传来一阵咕咕作响的声音，她才开始整理衣物，走向厨房准备做饭。
一个人真好，没人嫌她手艺差。好吧，实话实说，她的厨艺确实糟糕。
凌霄正半躺在花架旁的藤椅上，感受着淡淡的日影透过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轻柔，带着一丝痒意和热气。她有个习惯，吃饱了便打个小盹，悠闲地享受片刻的宁静。虽然她晚上睡得足够，白天也不算特别困倦，但她还是喜欢这样安静地休息片刻。
这时，她决定拿起一本书，翻开了《京本通俗小说》。书名听起来有些像现代的小说集，猜测应该是话本合集。然而，翻开之后，她的头皮不禁发麻。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没有标点符号，着实让她感到一阵头疼。
不过，凌霄毕竟在初中时也看过不少港台剧，对繁体字有一定的基础。虽然她不是很熟练，但凭借着往年的积累，还是能理解个七七八八。渐渐地，书中的内容倒也吸引了她几分兴趣。
正当她沉浸在书中的时候，却有人敲门，打断了她的思绪。凌霄并不觉得烦，反而感到有些高兴。这几天来过三个人，一个扛着一捆柴，一个送来了一尾鱼，还有一个送来了一些青菜。她已经知道莫涯是一个医者，常常为小渔村的人治病不收费。村民们出于感激，常常送些东西来表达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