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宋朝小渔村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冷冷问道：“你是金人？”
凌霄不解地问道：“什么？”
那人语气笃定，缓缓开口：“从你的口音听来，像是北方人。更确切地说，像是金国中都的人。”
凌霄的困惑愈加加深：“什么？金？我说的是普通话啊！你难道是指辽宋夏金元那个金吗？……”她的话语中带着疑惑，但随即，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脑海中闪过刚才的凌霄花，那个古装美男子，还有那把插进她胸口的短剑……不不不，不一定是那个情景，她慌乱中伸手去抓住那人的手臂，干笑着说：“哥哥，你真奇怪，呵呵……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那人眼神冰冷，简短回答：“临安，小渔村。”
凌霄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忍不住笑道：“呵呵，哥哥，你真会开玩笑。哈哈，临安？这还临安呢！”她感到自己几乎要崩溃，不再顾及衣衫凌乱，直接坐了起来。虽然嘴巴依旧笑着，但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人，心中渐渐涌上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心脏狂跳不止。
那人眉头微微一蹙，话语依然冷若冰霜：“你们金国女子都这么……不知廉耻吗？”
凌霄的怒火瞬间爆发：“你才不知廉耻！你全家都不知廉耻！你方圆五百里都不知廉耻！我去！谁是金国女子？我好端端的中国人，怎么就成了金国女子了？你脑袋是不是坏了？”她急了，掀开被子跳下床，猛地冲向门口，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胳膊，随即又松开了。
“你就这样出去？”那人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挡住了她的去路，“床头有衣服，你先换了。不管你是哪家的小娘子，或是青楼楚馆的歌妓，得了癔症的女子，可别随意乱跑。”说完，他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凌霄这时才注意到床头放着一块淡青色的布料，拿起一看，是件长裙。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看自己身上已经破旧不堪的短袖衬衫和皱巴巴的黑红格子裙，咬咬牙，闭上门，将藤椅顶在门后，稍作冷静，便迅速爬回床上，躲在被子里，脱下了自己的衣裙。
然而，这件长裙实在是太奇怪了！凌霄琢磨了好久，才勉强弄明白怎么穿上。真是怪事，大夏天的，袖子竟然长到遮住了手腕，裙摆拖地。她用已经不成样的白衬衫擦了擦脚，穿上床角那双细带凉鞋。虽然心中充满不安与恐惧，但她依然强迫自己将这些情绪抛在脑后，移开藤椅，打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当她跨出门外时，凌霄的眼睛顿时瞪大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红的凌霄花。它们缠绕着墙壁，攀爬在树上，像燃烧的火焰一般，明亮耀眼。原来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切看起来如此熟悉又陌生。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院子里，隐约看到小径通向院外。院墙上也有凌霄花肆意地盛开着。
若是平常，她定会为这样的美景而欣喜若狂，久久驻足。但此时，她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惊异。她清楚凌霄花的习性，它不耐寒，喜欢半阴的环境，且怕积水，通常只适合在温室里种植，根本不可能在户外如此肆意生长。难道这里的主人真有如此高超的园艺技艺，精心培育这些花卉？还是，这里并非她熟悉的洛阳？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凌霄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告诫自己不要胡乱猜测。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荒谬的事呢？
凌霄环顾四周，注意到那人静静地站在花丛旁，青丝随风轻扬，衣角翻飞，仿佛整个世界在此刻凝固。单单是那一抹身影，便足以让人想象他的风华绝代，看起来并不像是脑袋不太正常的人。
“咳咳……”凌霄轻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那什么，哥哥，您怎么称呼？”
那人瞥了她一眼，目光淡然：“我不是你家兄长。叫我莫涯，或者七爷也行。”
“七爷？”凌霄心中暗自嘀咕，“为什么我要叫你七爷？”她觉得莫涯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少，礼貌称呼哥哥也算正常，怎么一开口就来这么个称呼？但她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反而是笑着点点头：“你好，莫涯。我叫慕凌霄。”
莫涯并不在意她如何称呼，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一些：“我伤了你，是我不对。你记得你家住在哪儿吗？我可以去通知你的家人，等你伤好了让他们来接你。”
听到他的话，凌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笑道：“不用麻烦了，哥哥。能借我个手机吗？我打个电话，或者你直接告诉我A中的路怎么走也行。话说，你这身衣服真不错。”
莫涯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怜悯：“真不知道你家人是怎么放心你出来的。”
凌霄听着莫涯的话，心里有些无奈，嘴角微微上扬，但脚步却悄悄往院门处移去。她的心里虽然有些疑虑，但更多的还是对这种“精神病人”情形的排斥。更不愿去相信她心里闪过的另一种可能，虽然这个可能让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莫涯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声说道：“金宋如今关系紧张，像你这样出去，可不安全。”
凌霄闻言，瞬间脸色一变。一个“精神病人”说话怎么可能如此冷静？她开始对这一切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回想着自己被带到这里的种种，心中不由得涌起了恐惧感。她努力让自己冷静，直视着莫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能告诉我现在是几月几日吗？”
她忍不住心中的忐忑，生怕他的回答更让她感到不安。
莫涯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快辰时了。”
凌霄顿时扶额，心跳加速：“我问的是，哪一年？”
莫涯停顿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宋绍定四年。”
“宋绍定四年……”凌霄感觉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身体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宋，宋……”